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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入射下的反射与透射

SciencePedia玻尔百科
定义

正入射下的反射与透射 是指波动垂直入射至两种不同介质的分界面时所发生的物理现象。该过程的核心机制源于介质间特征阻抗的不匹配,这一普适原理广泛应用于电磁学、声学及地震学等领域。在反射与透射过程中,波的频率保持不变,但当波从低折射率介质进入高折射率介质时,反射波会产生180度的相位偏移。

关键要点
  • 当电磁波遇到两种不同介质的边界时,由于波阻抗的失配,一部分能量被反射回来,而另一部分则透射过去。
  • 从光疏介质到光密介质的反射会导致电场产生180度的相位反转,这取决于两种介质更根本的波阻抗关系。
  • 在无损耗界面上,入射能量严格等于反射能量与透射能量之和(R + T = 1),这体现了物理学中深刻的能量守恒定律。
  • 阻抗失配原理不仅适用于光波,也同样解释了从声波在耳朵中的传输到地震波在地层中传播等多种跨学科现象。

引言

光线照射在玻璃上,既有穿透又有反射——这个司空见惯的场景背后,蕴藏着深刻的物理规律。为何一部分光会被弹回,另一部分又能继续前行?能量是如何在反射与透射之间精确分配的?这些看似简单的问题,触及了电磁理论的核心。本文旨在填补日常观察与严格物理描述之间的鸿沟,带领读者从现象走向原理。我们将通过三个章节的探索,系统地揭示波在边界上的行为。在第一章中,我们将深入电磁学的基本原理,理解边界条件和波阻抗如何决定了波的命运。随后,在第二章中,我们将看到这些原理如何跨越学科界限,应用于从抗反射涂层到生物听觉,再到地震波分析的广阔领域。最后,通过第三章的实践练习,您将有机会亲手应用这些知识解决实际问题。现在,让我们一同开始这场探索之旅,首先从构成这一切基础的核心概念谈起。

核心概念

想象一下,一道光,比如说从一束激光笔发出的光束,穿过空气,射向一块玻璃。一部分光会进入玻璃,继续它的旅程,但另一部分光会被弹回,形成我们熟悉的反光。这个看似简单的日常现象,背后却隐藏着电磁理论中最深刻、最优雅的原理。为什么会发生反射?反射回来的光和透射过去的光遵循着怎样的法则?能量又是如何分配的?让我们像物理学家一样,层层深入,揭开这其中的奥秘。

边界上的“对话”:物理定律的连续性

首先,我们必须理解一个根本性的事实:物理定律在宇宙的任何地方都必须成立,无论是真空、空气、玻璃中,还是在它们交界的那个无限薄的平面上。当一束电磁波(也就是光)来到两种不同介质的边界时,它不能简单地“中断”然后“重启”。在边界两边的电场和磁场必须以一种和谐的方式衔接起来,否则物理定律就会在那个点上失效,这是不可想象的。这种“和谐的衔接”在电磁学中被称为边界条件​。

这场在边界上进行的“对话”,有几条基本规则。第一条规则是关于“节奏”的。想象一下,如果在边界的一边,电场每秒钟振动 fff 次,而在另一边,它以不同的频率 f′f'f′ 振动。那么在边界上,这两个场就会瞬间“错位”,无法匹配。为了让这场对话能够持续下去,双方必须以完全相同的节奏振动。这意味着,电磁波在穿过不同介质时,它的频率 ω\omegaω 保持不变​。光可能会变慢,波长会缩短或拉长,但它的颜色(由频率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第二条规则是关于场本身如何“握手”的。对于平行于边界的电场分量,它在边界的一侧(由入射波和反射波叠加而成)的总和,必须精确地等于边界另一侧(透射波)的值。如果我们用 EIE_IEI​、ERE_RER​ 和 ETE_TET​ 分别代表入射、反射和透射电场的振幅,那么在边界上,它们必须满足一个极其简洁的关系:

EI+ER=ETE_I + E_R = E_TEI​+ER​=ET​

这个方程并非凭空杜撰,它是麦克斯韦方程组在边界上积分得到的必然结果。磁场也有类似的连续性规则。正是这些规则,构成了我们理解反射与透射现象的基石。

反射的根源:阻抗失配

既然场是连续的,为什么还会发生反射呢?为什么不是所有的波都直接穿过去?答案在于一个叫做​波阻抗 (ZZZ) 的深刻概念。想象一下,你将一根细绳和一根粗绳系在一起,然后从细绳的一端抖出一个波。当波传到绳结处时,会发生什么?粗绳比细绳“懒”,更难被摇动,它对振动有一种“阻力”。结果是,一部分能量会驱动粗绳振动(透射),但另一部分能量无处可去,只能被弹回细绳,形成反射波。

电磁波在介质中传播与此非常相似。每种介质都有其固有的波阻抗,它衡量的是在该介质中,电场和磁场振幅的比例关系,由介质的电容率 ϵ\epsilonϵ 和磁导率 μ\muμ 决定:Z=μ/ϵZ = \sqrt{\mu / \epsilon}Z=μ/ϵ​。它就像是介质对电磁波传播的“阻力”或“特性”。当电磁波从一种介质进入另一种具有不同波阻抗的介质时,就发生了​阻抗失配。这种失配使得一部分波能量无法顺利传递过去,只能被反射回来。

反射的能量占总能量的比例,即反射率 RRR,完全由两种介质的阻抗 Z1Z_1Z1​ 和 Z2Z_2Z2​ 决定:

R=(Z2−Z1Z2+Z1)2R = \left( \frac{Z_2 - Z_1}{Z_2 + Z_1} \right)^2R=(Z2​+Z1​Z2​−Z1​​)2

这个公式告诉我们一个关键信息:只有当 Z1=Z2Z_1 = Z_2Z1​=Z2​ 时,反射率 RRR 才为零。这种情况被称为​阻抗匹配,是高效能量传输(例如在天线设计或光纤涂层中)所追求的理想状态。

回声的特性:相位与方向的舞蹈

反射波并不仅仅是一团能量,它是一列具有特定相位和偏振方向的波。这些特性由反射系数 rEr_ErE​ 决定,它是一个可正可负的量:

rE=EREI=Z2−Z1Z2+Z1r_E = \frac{E_R}{E_I} = \frac{Z_2 - Z_1}{Z_2 + Z_1}rE​=EI​ER​​=Z2​+Z1​Z2​−Z1​​

对于我们日常接触的大多数透明材料(如空气、水、玻璃),它们都是非磁性的,其磁导率 μ\muμ 都约等于真空磁导率 μ0\mu_0μ0​。在这种情况下,介质的阻抗主要由其电容率 ϵ\epsilonϵ 决定,并且与我们更熟悉的光学参数——折射率 nnn——有一个简单的关系:Z=Z0/nZ = Z_0 / nZ=Z0​/n,其中 Z0Z_0Z0​ 是真空阻抗。于是,反射系数可以写成更常见的形式:

rE=n1−n2n1+n2r_E = \frac{n_1 - n_2}{n_1 + n_2}rE​=n1​+n2​n1​−n2​​

这里的正负号至关重要。当光从光疏介质射入光密介质时(例如从空气到玻璃,n1<n2n_1 < n_2n1​<n2​),反射系数 rEr_ErE​ 是负数。这意味着反射波的电场方向相对于入射波会发生一个 180∘180^\circ180∘ 的反转(相位突变 π\piπ)。而当光从光密介质射向光疏介质时(例如从蓝宝石到空气,n1>n2n_1 > n_2n1​>n2​),rEr_ErE​ 是正数,反射波的电场方向与入射波保持一致,没有相位反转。

更有趣的是,阻抗的概念比折射率更根本。折射率 nnn 可以通过增大电容率 ϵ\epsilonϵ 或增大磁导率 μ\muμ 来提高。但这两种方式对阻抗的影响截然相反!增大 ϵ\epsilonϵ 会减小阻抗 Z=μ/ϵZ=\sqrt{\mu/\epsilon}Z=μ/ϵ​,而增大 μ\muμ 会增大阻抗。因此,同样是 n2>n1n_2 > n_1n2​>n1​ 的情况,如果是因为 ϵ2>ϵ1\epsilon_2 > \epsilon_1ϵ2​>ϵ1​(常见情况),那么 Z2<Z1Z_2 < Z_1Z2​<Z1​,反射时电场会反相;但如果是因为 μ2>μ1\mu_2 > \mu_1μ2​>μ1​(特殊磁性材料),那么 Z2>Z1Z_2 > Z_1Z2​>Z1​,反射时电场竟然不反相!。这揭示了反射现象背后深刻的物理本质。

别忘了,电磁波是一个由电场 E⃗\vec{E}E、磁场 B⃗\vec{B}B 和传播方向 k⃗\vec{k}k 构成的三维“舞蹈团”。它们三者始终遵循着严格的右手定则,能量流动的方向由波印亭矢量 S⃗∝E⃗×B⃗\vec{S} \propto \vec{E} \times \vec{B}S∝E×B 给出。当一束波被反射时,它的传播方向 k⃗\vec{k}k 反转了。现在,即使电场 E⃗\vec{E}E 的方向保持不变(rE>0r_E > 0rE​>0),为了让能量流动的方向也反转过来,磁场 B⃗\vec{B}B 的方向就必须反转。这真是电磁场之间一场精妙绝伦、丝毫不差的协同舞蹈!

能量守恒:一份能量,三种去向

在物理学中,能量的去向是我们最关心的问题之一。当光照射到界面上时,入射的能量被分成了两部分:反射和透射。我们用反射率 RRR(Reflectance)和透射率 TTT(Transmittance)来描述能量的分配比例。

一个常见的误解是,认为透射率就是透射振幅系数的平方,即 T=t2T = t^2T=t2(其中 t=ET/EIt = E_T/E_It=ET​/EI​)。但这是不正确的。波携带的能量(功率流密度,或强度)不仅与电场振幅的平方成正比,还与介质的特性(折射率或阻抗)有关。正确的透射率表达式是:

T=n2n1∣ETEI∣2=n2n1t2T = \frac{n_2}{n_1} \left| \frac{E_T}{E_I} \right|^2 = \frac{n_2}{n_1} t^2T=n1​n2​​​EI​ET​​​2=n1​n2​​t2

这个 n2/n1n_2/n_1n2​/n1​ 的修正因子至关重要。它告诉我们,在评估能量传输时,必须考虑介质本身的环境。

对于一个理想的无损耗界面,能量是严格守恒的。这意味着入射的能量必须精确地等于反射的能量与透射的能量之和。用公式表达就是:

R+T=1R + T = 1R+T=1

这个简洁的公式 体现了深刻的守恒定律。能量不会无中生有,也不会无故消失,它只是被重新分配了。

这个守恒定律还能帮助我们理解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当光从光密介质射入光疏介质时(例如从折射率为 n1=2.4n_1=2.4n1​=2.4 的晶体射入空气 n2=1n_2=1n2​=1),计算表明,透射电场的振幅系数 t=2n1n1+n2=2×2.42.4+1≈1.41t = \frac{2n_1}{n_1+n_2} = \frac{2 \times 2.4}{2.4+1} \approx 1.41t=n1​+n2​2n1​​=2.4+12×2.4​≈1.41,竟然大于1!这意味着透射波的电场振幅比入射波还要大。这难道不是创造了能量吗?

当然不是。能量守恒定律不容违背。这里的关键在于区分“振幅”和“能量”。虽然电场振幅变大了,但透射的能量 T=n2n1t2=12.4×(1.41)2≈0.83T = \frac{n_2}{n_1} t^2 = \frac{1}{2.4} \times (1.41)^2 \approx 0.83T=n1​n2​​t2=2.41​×(1.41)2≈0.83,仍然小于1。这就像一个杠杆,用较小的力可以撬动起更重的物体,使其产生更大的位移,但总的能量(功)是守恒的。在这里,光疏介质(空气)就像是杠杆的长臂,它更容易被“搅动”,因此产生了更大的电场振幅,但由于其“密度”较低(n2n_2n2​ 较小),总的能量流反而较小。

最后,如果界面本身不是完美的,比如它涂有一层极薄的导电膜,那么一部分能量在通过时可能会被吸收并转化为热能。在这种情况下,能量守恒定律被扩展为 R+T+A=1R + T + A = 1R+T+A=1,其中 AAA 是吸收率。这再次证明,能量的账本总是平衡的,每一份能量的去向都有迹可循。

从简单的反射现象出发,我们一路探索,触及了物理学的核心——连续性、阻抗、相位和守恒律。这就是物理学的魅力所在:从最平凡的观察中,揭示出宇宙秩序井然、和谐统一的深刻之美。

应用与跨学科连接

我们刚刚揭示了当波遇到边界时所遵循的那些简洁而优美的定律。你可能会认为,这不过是光学领域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但事实远非如此!这些看似简单的方程,如同一把万能钥匙,能为我们开启通往工程学、生物学、天体物理学乃至光之本质等深邃问题的大门。我们刚刚学到的反射与透射原理,不仅仅是教科书上的抽象概念,它们是宇宙间无处不在的“波的舞蹈”的编舞规则。

这次探索之旅的核心角色,是​阻抗失配(impedance mismatch)。无论是光波、声波,还是地震波,当它们试图从一种介质跨越到另一种时,两种介质“阻碍”波传播的性质差异——即阻抗差异——决定了有多少能量能继续前行,又有多少能量会被“弹”回。现在,让我们看看这个单一、强大的概念是如何在众多领域大放异彩的。

我们建造的世界:用光进行工程设计

我们的旅程始于我们看得见、摸得着的世界。你是否曾想过,为什么即使是最透明的窗户玻璃,也能映出你的身影?这正是因为空气和玻璃之间存在折射率差异。尽管差异不大,但足以在界面处引起一部分光线的反射。在光子工程中,工程师将光从一根光纤耦合到另一个波导时,必须精确计算这种反射损失,以确保信号的高效传输。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反射,在高性能光学系统中可能会成为一个大问题。

既然反射有时是“敌人”,我们能否驯服它?当然可以!这催生了​抗反射涂层​技术。想象一下在玻璃镜片上镀上一层精确厚度的薄膜。通过精心设计,从薄膜上表面和下表面反射回来的光波可以实现相消干涉,从而几乎完全消除反射。这正是你的眼镜和相机镜头看起来几乎“隐形”的秘密。这个原理,根植于多重反射的干涉效应,当我们考虑一个完整的介质板时,其透射率会随着波长和厚度呈现出令人着迷的振荡模式。如果材料本身还会吸收光,情况会变得更加复杂,但这同样可以被精确计算和利用。

反之,我们能否将反射这个“敌人”变成强大的“盟友”?答案同样是肯定的。如果我们想要一面近乎完美的反射镜,但又不想使用会吸收能量的金属,该怎么办?我们可以利用相长干涉!通过交替堆叠具有高、低折射率的介质薄膜,并使每一层的光学厚度都恰好是目标波长的四分之一,我们就能创造出所谓的介质镜或分布式布拉格反射器 (DBR)。在这种结构中,从每个界面反射回来的光波都步调一致(同相),它们的振幅叠加起来,形成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屏障,反射率可以超过 99.99%。这种巧妙的设计是现代激光器谐振腔、光纤通信和高精度光学仪器的心脏。

这些原理并不仅限于可见光。在微波工程领域,当信号在电缆或波导中传播时,任何连接点或负载处的阻抗失配都会引起反射,形成​驻波。工程师使用一个称为​驻波比(SWR)​的参数来量化这种失配的严重程度。一个理想的系统,其 SWR 接近 1,意味着能量几乎完全传输。当电磁波撞击理想导体表面时,会发生全反射,在导体前方形成一个清晰的驻波场,其电场和磁场在空间中形成固定的节点和腹点图案。这个看似简单的场景,是理解微波谐振腔和天线设计的基石。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生命中的光学与声学

从人类的工程创造转向大自然的杰作,我们会发现,进化同样是一位精通波物理学的大师。

一束阳光照在一片绿叶上,这不仅仅是光合作用的开始,也是一个光学过程的启动。叶片的表皮,包括其角质层和细胞壁,构成了光线进入叶片内部的第一道关卡。空气、角质层和细胞内部的折射率各不相同,这意味着在每个界面上,都必然会发生菲涅尔反射。即使这个反射损失的比例很小,它也直接影响着植物捕获能量的效率。这提醒我们,物理定律是普适的,生命体必须在其框架内寻找最优的生存策略。

而最令人震撼的例子,莫过于听觉的进化。想象一下,第一批从水中走上陆地的脊椎动物面临的“生存危机”:空气的声阻抗大约是 410 Pa⋅s/m410 \, \mathrm{Pa \cdot s / m}410Pa⋅s/m,而水和身体内部组织的声阻抗大约是 1.5×106 Pa⋅s/m1.5 \times 10^6 \, \mathrm{Pa \cdot s / m}1.5×106Pa⋅s/m,两者相差近 4000 倍!一个直接的计算告诉我们,当声波从空气直接传播到类似水的内耳液体时,超过 99.9% 的声能会被反射掉,传输损失高达 30 分贝。这意味着,对于一个没有特殊装备的生物来说,陆地几乎是无声的世界。

大自然如何解决这个严峻的物理挑战?它演化出了一个绝妙的阻抗匹配装置——​中耳​。鼓膜(一个大面积的振动膜)收集微弱的空气振动,通过听小骨(一个杠杆系统)将能量集中传递到卵圆窗(一个小面积的窗口)上。通过“面积比”和“杠杆作用”,中耳将低压、大位移的空气振动,转换成了高压、小位移的液体振动,极大地补偿了由阻抗失配造成的损失。这正是物理约束如何驱动生物演化出复杂而精巧结构的完美例证。

跨越学科的共鸣:波物理学的统一之美

菲涅尔方程最深刻的美,或许在于它的普适性。这些描述光波的方程,以惊人的相似性出现在其他看似毫不相关的领域。

当地震发生时,地球内部会传播两种主要的体波:P波(纵波)和S波(横波)。当这些地震波遇到不同岩层(如地幔和外核)的边界时,它们同样会发生反射和透射。描述这一过程的方程,与我们推导的电磁波方程几乎如出一辙!只要将电磁波的波阻抗(η\etaη)替换为弹性波的剪切波阻抗(Zs=ρcsZ_s = \rho c_sZs​=ρcs​,其中 ρ\rhoρ 是密度,csc_scs​ 是横波波速),我们就能得到完全相同的反射和透射系数公式。无论是光穿过玻璃,还是地震波穿过地核,自然界似乎在用同一种语言书写着它的规律。这种深刻的统一性,是物理学最动人的魅力所在。

这种统一的视角,也让我们能够探索更广阔、更奇特的世界:

  • 等离子体物理学​:高空中的电离层是一团巨大的等离子体。当来自地面电台的无线电波射向它时,如果波的频率低于等离子体的“等离子体频率” ωp\omega_pωp​,电离层就会像一面镜子一样,将电磁波完全反射回地面。这正是短波收音机能够实现全球通信的奥秘。
  • 材料科学:随着新材料的出现,经典的边界条件也在不断扩展。例如,像石墨烯这样的二维导电薄片,可以被模型化为一个具有特定“表面电导率” σs\sigma_sσs​ 的界面。这样的界面会对电磁波产生吸收,其反射和透射特性可以通过对经典理论的巧妙修正来描述。
  • 超材料:物理学家们甚至在“玩弄”这些基本方程,他们设想并创造出具有负折射率的“超材料”(NIM)。在这样的材料中,光的行为方式完全颠覆直觉。将一块负折射率材料做成法布里-珀罗干涉仪,我们可以探索其中奇特的干涉现象,这为设计全新的光学器件打开了想象的大门。

更深层次的问题:光的力量与动量

最后,反射与透射的现象还将我们引向一个关于光自身基本属性的深刻问题。光不仅仅携带能量,它还携带动量​。当一束光被表面反射或吸收时,它会将动量传递给这个表面,从而产生一种微弱的压力——​辐射压​。对于一个部分反射的表面,反射的光子动量反向,透射的光子动量改变,这两部分共同构成了对表面施加的总压力。这个效应虽然微小,却是“太阳帆”等未来空间推进技术的理论基础。

然而,当我们深入探究光在介质中的动量究竟是多少时,一个长达百年的物理学之谜——​亚伯拉罕-闵可夫斯基之争​——浮出水面。两种理论对光在介质中的动量给出了不同的表达式(pA=pvac/np_A = p_{vac}/npA​=pvac​/n vs. pM=npvacp_M = n p_{vac}pM​=npvac​),从而对介质表面受到的辐射压力做出了不同的预测。这个至今仍未完全解决的争论提醒我们,科学的疆域没有边界。即使在我们认为已经完全理解的领域,也潜藏着激发我们更深层次思考的谜题。

从一面镜子到一副眼镜,从一片绿叶到一个耳朵,从地球深处到浩瀚星空,反射和透射的简单定律如同一条金线,将大千世界的万千现象串联在一起,展现出物理学令人惊叹的统一与和谐之美。而这趟旅程的终点,又指向了新的未知,邀请我们继续探索。

动手实践

练习 1

我们的第一个练习旨在检验你对正入射下反射基本原理的理解。通过计算两种不同介电材料界面处的反射率,你将直接应用材料电学特性(介电常数)与其光学行为之间的核心关系。这项技能对于分析从简单透镜到复杂光纤网络的任何光学系统都至关重要。

问题​: 在设计高功率光纤通信系统时,最小化不同光学元件之间界面处的背向反射对于保护激光源至关重要。考虑一束线性偏振的单色平面电磁波在光纤(介质1)中传播。该光纤由一种非磁性、无损耗的电介质材料制成,其相对介电常数为 ϵr1=4.00\epsilon_{r1} = 4.00ϵr1​=4.00。该波垂直入射到与第二个光学元件(介质2)的平坦界面上,该元件也是一种非磁性、无损耗的电介质,其相对介电常数为 ϵr2=9.00\epsilon_{r2} = 9.00ϵr2​=9.00。两种介质的相对磁导率均为 μr=1.00\mu_r = 1.00μr​=1.00。设 ϵ0\epsilon_0ϵ0​ 和 μ0\mu_0μ0​ 分别为自由空间的介电常数和磁导率。计算反射率 RRR,其定义为入射波功率在界面处被反射的部分。请用小数值表示您的答案。

显示求解过程
练习 2

在单一界面的基础上,这个问题通过考虑一束光完全穿过一个光学元件,引入了更符合实际的复杂性。你需要计算光线在入口和出口两个表面的反射与透射,并考虑光在材料内部传播时的吸收效应。这个练习将向你展示如何将界面物理与比尔-朗伯定律 (Beer-Lambert law) 结合起来,以预测真实世界中光学滤光片的性能。

问题​: 一束激光束被用于表征一种新型光学滤波器。该滤波器由一块厚度为 d=5.00 cmd = 5.00 \text{ cm}d=5.00 cm 的特殊非磁性平行平面玻璃板组成。该玻璃的折射率为 nglass=1.650n_{glass} = 1.650nglass​=1.650,强度吸收系数为 α=0.850 m−1\alpha = 0.850 \text{ m}^{-1}α=0.850 m−1。强度为 I0=120.0 W/m2I_0 = 120.0 \text{ W/m}^2I0​=120.0 W/m2 的稳定激光束从空气(折射率为 nair=1.000n_{air} = 1.000nair​=1.000)中垂直入射到滤波器上。假设玻璃板内部的多次内反射效应可以忽略不计,计算该激光束完全穿过滤波器并返回到空气中后的最终强度。答案以 W/m2\text{W/m}^2W/m2 为单位,并精确到三位有效数字。

显示求解过程
练习 3

我们的最后一个实践问题将从分析转向设计。你不再是简单地计算反射,而是要通过设计一种抗反射涂层来主动消除反射。这个问题非常经典,它要求你运用波的干涉原理来确定薄膜的理想光学特性,这项技术是设计高性能镜头、太阳能电池和其他光学设备的基础。

问题​: 一位工程师的任务是设计一种特殊的光学元件。设计涉及一束电磁平面波,其工作角频率为 ω\omegaω。该平面波从一种已知的透明、非磁性、介电介质中垂直入射,该介质的折射率为 nin_ini​。该波传播向一个厚衬底,该衬底也是一种已知的透明、非磁性、介电材料,其折射率为 nsn_sns​。

为了消除在该特定频率下边界处的反射,需要在衬底上镀一层第三种材料的薄膜。该涂层也是一种透明、非磁性、无损耗的介电材料,其折射率 ncn_cnc​ 未知。该涂层的厚度受到精确控制,并被设置为确保入射波零反射的最小正值。

假设 ni≠nsn_i \neq n_sni​=ns​,确定为实现总反射为零所需的涂层材料折射率 ncn_cnc​。请用 nin_ini​ 和 nsn_sns​ 的符号表达式来表示您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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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学什么
电动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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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偏振
圆偏振和椭圆偏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