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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布里-珀罗的精细度与自由光谱范围

SciencePedia玻尔百科
定义

法布里-珀罗的精细度与自由光谱范围是指表征光学谐振腔物理特性的两个核心指标,用于定义法布里-珀罗干涉仪的光谱间距与共振锐度。自由光谱范围由腔体的光程决定,描述了相邻共振频率之间的间距,而精细度则主要取决于反射镜的反射率,反映了透射峰的频率选择能力。这些参数决定了光子在腔内的存储时间,在激光稳频、高分辨率光谱学及引力波探测等领域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关键要点
  • 自由光谱范围(FSR)定义了谐振峰间的频率间隔,并与腔长成反比。
  • 精细度(Finesse)衡量谐振峰的尖锐程度,由镜面反射率决定,它直观地反映了光在腔内的有效往返次数。
  • 微小的镜面吸收损耗在高精细度系统中会导致透射峰值急剧下降,这是精密光学设计中的关键挑战。
  • 法布里-珀罗腔的应用极其广泛,从高分辨率光谱仪、单模激光器到引力波探测和量子效应调控。

引言

想象一下,一个由两面高反射率平行镜子构成的“光之回音室”。光一旦进入,便在其中来回反弹,只有特定频率的光波才能和谐共存,形成共振。这个看似简单的装置——法布里-珀罗谐振腔,正是从精密激光器到高分辨率光谱仪等众多尖端技术的心脏。然而,是什么物理规律决定了哪些频率的光能够穿过这个“陷阱”,以及透射出的谱线是宽还是窄?理解这些支配光子行为的底层原理,是掌握和应用这种强大工具的关键所在。

本文旨在系统地揭示这些原理。我们将深入探讨法布里-珀罗谐振腔的两个基本支柱。首先,在“核心概念”部分,我们将详细剖析决定共振峰间隔的“自由光谱范围”(FSR)和衡量其尖锐度的“精细度”(Finesse),并揭示它们与腔体物理特性之间的深刻联系。随后,在“应用与跨学科连接”部分,我们将探索这些参数在光谱学、激光技术、精密传感乃至引力波探测和量子物理等前沿领域中的关键作用,展示理论如何转化为强大的现实工具。

核心概念

想象一下,你站在两面巨大的、相互平行的镜子之间。你所看到的是一条由无数个你的影像构成的、延伸至无穷的走廊。现在,让我们把这个场景缩小到微观尺度,用光来代替你。这两面镜子构成了一个光的“陷阱”或“回音室”。光子一旦进入,就会在两面镜子之间疯狂地来回反弹。这个看似简单的装置——一个法布里-珀罗谐振腔——正是许多精密光学仪器,从激光器到高分辨率光谱仪,其魔力的核心所在。那么,这其中的物理原理究竟是怎样的呢?

共振的魔力:光的交响乐

光不仅仅是粒子,它也是一种波。就像吉他弦只能发出特定频率的音符一样,只有特定频率的光才能在这个“回音室”里和谐共存。当光在两面镜子之间往返一次所走过的路程,恰好是其自身波长的整数倍时,所有来回反射的光波都会完美地同相叠加。它们的波峰与波峰对齐,波谷与波谷对齐,从而产生强烈的建设性干涉。我们称这种现象为“共振”。

只有满足这个苛刻条件的特定频率的光,才能顺利地穿过这个由两面镜子组成的“关卡”,形成透射光谱上的一个个尖锐的亮峰。而其他频率的光,在多次反射后相位变得混乱,最终相互抵消,几乎无法通过。

自由光谱范围(FSR):腔体的“音阶”

这些允许通过的共振频率,就像钢琴上的琴键,是一个个分立的“音符”。那么,这些“音符”之间的间隔有多大呢?这个频率间隔被称为​自由光谱范围 (Free Spectral Range, FSR),我们用 ΔνFSRΔν_{\text{FSR}}ΔνFSR​ 来表示。

有趣的是,这个基本“音阶”的宽度,几乎完全由一个宏观参数决定:两面镜子之间的距离 LLL(以及腔内介质的折射率 nnn)。其关系简单而优美:

ΔνFSR=c2nLΔν_{\text{FSR}} = \frac{c}{2nL}ΔνFSR​=2nLc​

其中 ccc 是真空中的光速。 这个公式背后有一个非常直观的物理解释:光在腔内完成一次完整的往返(从一面镜子到另一面再返回)所需要的时间是 τ=2nL/cτ = 2nL/cτ=2nL/c。自由光谱范围正是这个“往返时间”的倒数,ΔνFSR=1/τΔν_{\text{FSR}} = 1/τΔνFSR​=1/τ!因此,腔体越短,光往返得越快,共振峰之间的频率间隔就越大;反之,腔体越长,共振峰就挨得越近。 自由光谱范围定义了法布里-珀罗干涉仪这个“光谱尺”的基本刻度。

精细度(Finesse):刻度有多精细?

拥有一把尺子是好事,但我们更关心它的刻度线是粗还是细。同样,对于法布里-珀罗干涉仪,我们不仅关心共振峰的位置(由FSR决定),更关心这些峰的尖锐程度​。这就是精细度 (F\mathcal{F}F) 所要描述的物理量。

精细度到底意味着什么?让我们回到那个光子来回弹跳的图像。想象一下,如果镜子的反射率极高(比如99.9%),一个光子在最终“逃逸”(透射或被吸收)出去之前,可能会在腔内来回反射成百上千次。对于这么多次反射,只有当入射光的频率与共振条件极端吻合时,所有反射的光波才能保持步调一致,最终形成强烈的透射。频率只要有极其微小的偏离,这份“默契”就会被打破。经过成百上千次累积,微小的相位差异会演变成完全的相消干涉,导致透射光强度急剧下降。

因此,一个直观而深刻的结论是:共振峰的尖锐程度,直接反映了光在腔内平均弹跳的次数。 弹跳次数越多,对频率的“挑剔”程度就越高,共振峰也就越尖锐。我们可以用“有效往返次数” NeffN_{\text{eff}}Neff​ 来描述光在腔内的“存活”时间。精细度与它之间,存在一个简洁的数学关系:

F=2πNeff\mathcal{F} = 2\pi N_{\text{eff}}F=2πNeff​

这意味着,一个精细度为350的谐振腔,其内部的光子在“消失”前平均往返了大约 350/(2π)≈56350 / (2\pi) \approx 56350/(2π)≈56 次! 精细度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衡量腔体“囚禁”光子能力的绝佳指标。

量化精细度:魔鬼在细节中

要实现高的精细度,即让光子弹跳更多次,关键在于镜子的质量。

首先,镜子必须有极高的反射率 RRR。精细度对反射率的依赖性极强,尤其是在 RRR 接近1的时候。对于一个理想的(无损耗)腔,其精细度可以由下式估算:

F≈πR1−R\mathcal{F} \approx \frac{\pi \sqrt{R}}{1 - R}F≈1−RπR​​

请特别注意分母中的 (1−R)(1-R)(1−R) 项。 当反射率 RRR 从0.9增加到0.99时,分母减小了10倍,精细度也大致增加了10倍。如果再将 RRR 提升到0.999,精细度将再跃升10倍。这意味着,为了获得极窄的共振峰,工程师们必须追求近乎完美的反射镜。

其次,我们通常用半峰全宽 (Full-Width at Half-Maximum, FWHM),记为 δνδνδν,来定量描述共振峰的宽度。顾名思义,它指的是透射强度从峰值下降到一半时,所对应的频率宽度。有了这个量,精细度就有了一个极其简洁的定义:

F=ΔνFSRδν\mathcal{F} = \frac{Δν_{\text{FSR}}}{δν}F=δνΔνFSR​​

这个定义非常直观:精细度就是“在一个自由光谱范围内,能并排塞下多少个共振峰的宽度”。 一个精细度为450的腔,意味着它的共振峰宽度只有其频率间隔的1/450。

统一的视角:品质因子 QQQ

法布里-珀罗腔的共振原理并非孤立存在,它完美地融入了物理学中关于“谐振”的宏伟画卷。从教堂的钟声、儿童的秋千,到收音机里的LC振荡电路,所有这些系统都遵循着谐振的普遍规律。物理学家使用一个称为​品质因子 QQQ 的无量纲数来统一描述所有谐振系统的性能,其定义为谐振频率 ν0ν_0ν0​ 与其线宽 δνδνδν 之比:Q=ν0/δνQ = ν_0 / δνQ=ν0​/δν。

对于法布里-珀罗腔的第 mmm 个共振模式(频率为 νm=m⋅ΔνFSRν_m = m \cdot Δν_{\text{FSR}}νm​=m⋅ΔνFSR​),其品质因子可以表示为精细度和模式序数的乘积:

Q=m⋅FQ = m \cdot \mathcal{F}Q=m⋅F

考虑到光波的频率极高,模式序数 mmm 通常是一个巨大的整数(例如 10510^5105 或更高)。这意味着一个高精细度的光学腔可以拥有天文数字般的 QQQ 值(比如 105×300=3×10710^5 \times 300 = 3 \times 10^7105×300=3×107)。 这再次印证了光学谐振腔作为一种超高精度物理工具的巨大潜力,也展现了不同物理领域背后深刻的统一性。

现实的代价:损耗的无情

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讨论大多基于“理想”的镜子,即光只被反射或透射。然而,在真实世界中,没有完美的镜子。任何材料都会不可避免地吸收一小部分光的能量。我们用吸收率 AAA 表示。这意味着能量守恒关系变成了 R+T+A=1R + T + A = 1R+T+A=1,其中 TTT 是透射率。

这个看似微小的吸收,会给高精细度系统带来毁灭性的后果。虽然精细度主要由反射率 RRR 决定,但腔体的峰值透射率​却对吸收 AAA 极其敏感。

对于理想无损耗的镜子(A=0A=0A=0),在共振时,透射率可以达到100%,所有进入的光都能顺利通过。 但是,一旦存在吸收,哪怕只有一点点,峰值透射率 TmaxT_{\text{max}}Tmax​ 就会骤降。其表达式为:

Tmax=(T1−R)2=(1−R−A1−R)2T_{\text{max}} = \left( \frac{T}{1-R} \right)^2 = \left( \frac{1-R-A}{1-R} \right)^2Tmax​=(1−RT​)2=(1−R1−R−A​)2

让我们看一个惊人的例子:假设我们有两面反射率均为 R=0.99R=0.99R=0.99 的镜子。

  • 如果是理想镜子,A=0A=0A=0,则 T=1−R=0.01T=1-R=0.01T=1−R=0.01,峰值透射率 Tmax=((0.01)/(1−0.99))2=1T_{\text{max}} = ((0.01)/(1-0.99))^2 = 1Tmax​=((0.01)/(1−0.99))2=1,即100%。
  • 如果镜子有仅仅0.5%的吸收,即 A=0.005A=0.005A=0.005,那么透射率 TTT 就只剩下 1−0.99−0.005=0.0051-0.99-0.005=0.0051−0.99−0.005=0.005。此时,峰值透射率将暴跌至 Tmax=((0.005)/(1−0.99))2=(0.5)2=0.25T_{\text{max}} = ((0.005)/(1-0.99))^2 = (0.5)^2 = 0.25Tmax​=((0.005)/(1−0.99))2=(0.5)2=0.25,也就是只有25%!

这就是高精细度光学器件设计中残酷的现实:在不惜一切代价追求极致反射率的同时,必须更加努力地将吸收损耗降到最低。否则,你最终得到的可能是一个拥有极高精细度、共振峰如剃刀般锋利,但却几乎没有光能通过的“黑盒子”,失去了其实用价值。对这些基本原理的深刻理解,正是驾驭光、创造精密工具的基石。

应用与跨学科连接

在前面的章节中,我们已经解剖了法布里-珀罗干涉仪的核心——我们学习了自由光谱范围(Free Spectral Range, FSR)如何定义其频谱的“周期”,以及精细度(Finesse)如何衡量其共振峰的“锐利”程度。这些概念或许听起来有些抽象,仅仅是描述两面镜子之间来回反射的光的数学参数。然而,这远远不是故事的全貌。

事实上,FSRFSRFSR 和精细度 F\mathcal{F}F 是物理学家和工程师手中最强大的“旋钮”之一,通过调节它们,我们不仅能够以前所未有的精度去“看”世界,甚至还能主动地去塑造和控制物质与光最基本的互动。这就像一位音乐家不仅能分辨出乐谱上最细微的音高差异,还能设计出能改变乐器音色的音乐厅。现在,让我们一起踏上一段旅途,从精密的光学实验台出发,一路探索到宇宙的边缘和量子的深处,去见证这对简单参数所开启的奇妙应用和深刻的跨学科联系。

光谱学的艺术:以前所未有的精度剖析光

法布里-珀罗干涉仪最直接、也是最经典的应用,就是作为一台超高分辨率的光谱仪。想象一下,你有一束光,它可能来自一颗遥远的恒星,或者来自一个正在发生复杂化学反应的样品,其中包含了多种颜色(频率)的成分,而且这些颜色靠得非常近。如何分辨它们?这正是法布里-珀罗干涉仪大显身手的地方。

首先,你需要确保你的光谱仪“看得够宽”,以免把不同“周期”(阶次)的谱线混淆。如果你要分析一个包含两种频率的激光源,你就必须设计一个足够短的腔,使其自由光谱范围 ΔνFSR\Delta\nu_{\text{FSR}}ΔνFSR​ 大于这两种频率的间隔。这样才能保证你在一个 FSRFSRFSR 的窗口内看到的是一个不失真的、没有重叠的谱图。这就像用一把标尺测量物体,你得确保尺子的量程比物体的总长度要大。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你的光谱仪必须“看得够清”。仅仅分得开还不够,要精确测量每一条谱线的形状和位置,你需要极其尖锐的共振峰。这正是精细度 F\mathcal{F}F 的用武之地。根据瑞利判据或更严格的判据(如泰勒判据),只有当仪器响应函数的半高全宽(FWHM)小于或等于两条谱线的间距时,它们才能被分辨。对于法布里-珀罗干涉仪,其共振峰的宽度正是 ΔνFSR/F\Delta\nu_{\text{FSR}} / \mathcal{F}ΔνFSR​/F。因此,要分辨靠得极近的谱线(例如原子光谱中的“双线”),你就必须使用具有极高精细度的干涉仪。

更巧妙的是,这些光谱仪并非一成不变。我们可以通过主动调节腔的光学长度来“扫描”整个光谱。一种优雅的方法是在腔内填充电光材料,通过施加电压来改变其折射率 nnn,从而移动共振峰的位置。每当腔的光程长度 nLnLnL 改变半个波长,透射峰就会扫过一个完整的自由光谱范围。通过精确控制电压,我们就能像调收音机旋钮一样,逐一“收听”光谱中的每一个频率成分。类似地,我们也可以通过改变腔内气体的压强来微调折射率,实现同样的光谱扫描功能。

然而,高精细度意味着共振峰很窄,这通常要求腔长 LLL 较大,从而导致 FSRFSRFSR 变小,容易出现前面提到的阶次混淆问题。如何才能同时拥有高分辨率和宽测量范围呢?工程师们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游标卡尺”方案(Vernier effect):将两个 FSRFSRFSR 略有差异的法布里-珀罗标准具(etalon)串联起来。只有当某一频率的光同时满足两个标准具的共振条件时,它才能通过整个系统。这种“双重认证”大大稀疏了透射峰,使得组合系统的有效 FSRFSRFSR 变得巨大,等于两个标准具的 FSRFSRFSR 的最小公倍数。这使得我们能够在极宽的频率范围内进行无歧义的高精度测量。

共振腔作为工具:从激光塑形到精密传感

法布里-珀罗共振腔的价值远不止于分析光,它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构建模块,被集成到各种尖端技术中,扮演着核心角色。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单模激光器的制造。激光器的增益介质通常会在一个相当宽的频率范围内提供增益,这意味着激光腔内可能同时存在多个满足共振条件的纵向模式,导致激光输出包含多种频率成分。这对于许多需要“纯色”光源的应用是不可接受的。解决方案是在激光主腔内插入一个法布里-珀罗标准具。这个“腔中腔”就像一个精密的滤波器:通过精心设计其自由光谱范围,使其大于激光的增益带宽,我们确保只有一个标准具的透射峰落在增益区内;再通过调节其精细度,使其透射峰的宽度足够窄,只允许主腔的一个纵向模式起振。这样一来,多余的模式就被有效抑制,我们便得到了频率纯净的单模激光。

这种滤波思想在现代计量学中被推向了极致。光学频率梳(Optical Frequency Comb)的出现,为我们提供了一把光频“标尺”,它由成千上万个频率间隔完全相等的“梳齿”组成。在光学原子钟等应用中,我们往往需要从这成千上万个梳齿中精确地“挑出”一个,用它来与原子跃迁频率进行比对。一个高精细度的法布里-珀罗腔再次成为了不二之选。通过将其共振峰精确地对准目标梳齿,其尖锐的透射曲线能够极大地抑制相邻梳齿的透射,实现对单根光频梳齿的完美提取。

共振腔的另一个巨大威力在于其对环境的极端敏感性。共振频率 fm=mc/(2nL)f_m = mc/(2nL)fm​=mc/(2nL) 对腔的光程长度 nLnLnL 的任何微小变化都极为敏感。这种敏感性使得法布里-珀罗腔成为一类性能卓越的传感器。

  • 结构健康监测:将一段光纤制作成法布里-珀罗腔并粘贴在桥梁或飞机机翼等结构上。当结构发生应变时,光纤的物理长度 LLL 会发生微小变化,导致共振频率发生漂移。通过监测这个频移,我们就能精确地测量出结构的应变大小。
  • 超灵敏吸收光谱​:在腔镜反射率极高(精细度极高)的情况下,光子会在腔内来回反射成千上万次才逸出,其在腔内的“存活时间”大大延长。这项技术被称为腔衰荡光谱学(Cavity Ring-Down Spectroscopy, CRDS)。如果在腔内引入微量的待测气体分子,这些分子对光的吸收会缩短光子的存活时间。通过测量光强衰减的特征时间 τ\tauτ(ring-down time),我们就能反推出腔内的吸收损耗,从而以惊人的灵敏度探测到痕量气体。在这里,精细度与光子在时域的存活时间直接建立了联系:F=πcτ/L\mathcal{F} = \pi c \tau / LF=πcτ/L。
  • 温度传感与频率稳定​:温度的变化同样会通过热胀冷缩改变腔长 LLL 和通过热光效应改变折射率 nnn,从而导致共振频率漂移。这种效应可以用来制造高灵敏度的温度计。然而,在更多场合,例如制造频率基准时,这种温漂是一个必须克服的敌人。工程师需要仔细选择材料(如具有低热膨胀系数和热光系数的材料),并进行精密的温度控制,才能保证共振腔的频率稳定性,使其成为一把可靠的“光尺”。

宇宙与量子的回响:共振的统一之力

法布里-珀罗腔的原理是如此基本和普适,以至于它的“回响”出现在了物理学最深刻、最前沿的领域,展现出物理定律惊人的统一与和谐之美。

最宏大的例子莫过于引力波的探测​。像LIGO这样的引力波天文台,其核心是一个巨大的迈克尔逊干涉仪,但它的两条干涉臂并非简单的光路,而是长达数公里的法布里-珀罗腔。为什么要这样做?想象一下,你试图测量一根4公里长的杆子被微弱地拉伸了质子直径的千分之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法布里-珀罗腔通过极高反射率的镜子(精细度高达数百),将光子在腔内“囚禁”起来,来回反射数百次。这等效地将光的有效路径长度增加了数百倍,达到了上千公里。当引力波经过时,它对时空造成的微弱拉伸或压缩,在这个被极度放大了的光程上,就会累积成一个可以被探测到的相位变化。在这里,高精细度直接转化为更长的光子“存储时间”,从而将人类的感知延伸到了宇宙时空的涟漪之中。

如果说LIGO让我们听到了宇宙的宏大交响,那么共振腔在量子世界的应用则让我们能够指挥微观世界的精妙乐章。

  • 重塑量子现实:珀塞尔效应(Purcell Effect)。我们通常认为,一个原子自发辐射发光的速率是其固有属性。但故事并非如此简单。原子发光,是它与周围电磁场真空环境“对话”的结果。一个法布里-珀罗腔,对于原子来说,就像一个为其量身定做的“音乐厅”。通过构建一个高品质因子 QQQ(与精细度 F\mathcal{F}F 直接相关)的微腔,我们可以极大地增强特定频率的电磁场模式密度。当原子被放置在这样一个“声学效果”极佳的音乐厅中的正确位置时,它与该模式的耦合会大大增强,其自发辐射速率可以被提升成百上千倍。这被称为珀塞尔效应。此时,共振腔不再是一个被动的滤波器,它主动地改变了真空,重塑了物质与光最基本的相互作用规则。
  • 物质波的协奏曲​。贯穿我们所有讨论的,是光的波动性。但德布罗意的洞见告诉我们,粒子也具有波动性。那么,一个电子,能否像光子一样,在两面“镜子”之间形成共振呢?答案是肯定的!在量子力学中,一个双势垒结构就扮演了物质波的法布里-珀罗干涉仪的角色。当一束电子波射向这个结构时,大部分会被反射,但对于某些特定的能量,电子波恰好能在两个势垒之间形成驻波共振,从而以接近100%的概率隧穿过去。其透射能量谱呈现出一系列尖锐的共振峰,我们同样可以为其定义自由光谱范围和精细度。从银光闪闪的镜面到无形的能量壁垒,从光波到物质波,法布里-珀罗共振这一物理图像展现了它跨越经典与量子、连接看似无关领域的深刻统一性。

从这里我们看到,精细度与自由光谱范围,这对在教科书上略显平淡的参数,实际上是开启从工程技术到基础科学无数宝藏的钥匙。它们是衡量我们与光共舞技艺的标尺,也是我们探索宇宙与量子奥秘的有力工具。

动手实践

练习 1

自由光谱范围(FSR)是法布里-珀罗干涉仪的一个基本特性,代表其谐振频率之间的间隔。理解自由光谱范围如何与干涉仪的物理结构相关,是设计和分析此类光学谐振腔的关键第一步。本练习提供了一个实际场景,您将根据直接的光谱测量来确定反射镜的物理间距,从而巩固自由光谱范围的核心定义。

问题​: 一位研究人员正在使用法布里-珀罗干涉仪构建一台高精度光谱分析仪。该干涉仪由两面平行的平面镜组成,它们之间的距离为 ddd。镜间空间为真空,折射率为 n=1n=1n=1。为了校准该设备,一束可调谐激光被射入谐振腔。随着激光频率的扫描,仪器记录下透射强度的峰值,这些峰值对应于谐振腔的共振频率。研究人员在频率 f1=384.220f_1 = 384.220f1​=384.220 THz 和 f2=384.223f_2 = 384.223f2​=384.223 THz 处观测到两个连续的共振峰。

假设真空中的光速为 c=2.998×108c = 2.998 \times 10^8c=2.998×108 m/s,计算镜间距 ddd。将您的答案以厘米(cm)为单位表示,并四舍五入到三位有效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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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 2

自由光谱范围定义了干涉仪的光谱窗口,而精细度(FFF)则量化了其透射峰的锐利程度,这对于高分辨率应用至关重要。精细度直接由腔镜的质量决定,特别是它们的反射率(RRR)。本实践将挑战您从一个期望的性能指标(高精细度)出发,反向计算所需的镜面反射率,这是光学工程中的一项常见任务。

问题​: 在连续波激光器的构造中,一个法布里-珀罗谐振腔由两面平行的、高反射率的反射镜构成。该光学谐振腔的性能由其精细度来表征,记作 FFF。精细度是衡量谐振透射峰相对于其间隔的锐利程度的物理量。针对一项特定的激光应用,需要一个精细度为 F=200F=200F=200 的谐振腔。假设两面反射镜是相同的、无损耗的,且强度反射率为 RRR,请确定为达到此精细度所需的 RRR 的数值。将你的最终答案四舍五入到四位有效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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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 3

法布里-珀罗干涉仪作为光谱分析仪的最终性能,在于其分辨相近频率的能力,这一特性由其谐振峰的半高全宽(FWHM)定义。半高全宽并非一个独立的参数,而是由自由光谱范围和精细度之间的相互作用巧妙地确定。这个综合性练习将引导您通过首先根据干涉仪的物理规格确定自由光谱范围和精细度,来计算最终的半高全宽,从而将这些核心概念融会贯通。

问题​: 一位物理学家正在使用法布里-珀罗干涉仪构建一台高分辨率光谱分析仪。该干涉仪由两块平行的平面反射镜组成,它们之间相隔特定距离,形成一个光学谐振腔。反射镜之间的空间充满了干燥空气。其关键设计参数如下:

  • 反射镜之间的距离,也称为腔长,为 L=15.0L = 15.0L=15.0 cm。
  • 腔内空气的折射率为 n=1.0003n = 1.0003n=1.0003。
  • 每块反射镜的反射率为 R=0.98R = 0.98R=0.98。
  • 真空中的光速为 c=2.998×108c = 2.998 \times 10^8c=2.998×108 m/s。

该仪器的分辨本领由其透射峰的锐度决定。计算这些峰的光谱宽度,特别是半峰全宽 (FWHM),以兆赫兹 (MHz) 为单位。将您的最终答案四舍五入至三位有效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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