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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光线与边缘光线

SciencePedia玻尔百科
定义

主光线与边缘光线 是光学设计中用于描述光线在系统中传播特性的核心概念。边缘光线受孔径光阑限制,通过定义集光锥的大小来决定图像的亮度与清晰度,而主光线则穿过孔径光阑中心,决定了离轴点的像点位置及系统的视场范围。这两类光线是分析拉格朗日不变式以及诊断并校正畸变、彗差等光学像差的关键工具。

关键要点
  • 主光线穿过光阑中心,决定了物点在像平面的位置,从而定义了系统的视场;边缘光线擦过光阑边缘,决定了像斑的大小,从而定义了图像的亮度和清晰度。
  • 孔径光阑及其在物方和像方的像(入瞳和出瞳)共同决定了系统的集光能力,而视场光阑及其像(入射窗和出射窗)则定义了系统能够观察到的视野范围。
  • 像差可以根据其对主光线(视场相关,如畸变和横向色差)和边缘光线(孔径相关,如球差)的依赖性进行分类、分析和校正。
  • 拉格朗日不变量是一个贯穿整个光学系统的守恒量,它揭示了系统的视场范围、光圈大小和最终分辨率之间存在着无法逃避的根本性权衡。

引言

在任何一个光学系统中,无论是简单的放大镜还是复杂的太空望远镜,都有无数条光线在其中穿行。我们如何才能从这纷繁复杂的光路中理出头绪,理解并设计出性能优异的仪器呢?答案在于识别并追踪两条最具代表性的光线:主光线 (Chief Ray) 与 边缘光线 (Marginal Rays)。它们是光学设计师的画笔和标尺,是分析系统性能的钥匙,也是贯穿整个几何光学领域的基石。

本文旨在揭开这两条特殊光线的神秘面纱,解决“如何通过简化模型来分析复杂光学系统”这一核心问题。通过学习,您将了解到这些看似简单的概念是如何从根本上决定一个光学系统的几乎所有关键特性——我们能看到多广的范围(视场)、图像有多明亮清晰(光通量与分辨率)以及图像存在何种缺陷(像差)。

文章首先将深入探讨主光线与边缘光线的核心定义、原理及其在光阑和光瞳概念中的作用。随后,我们将探索这些原理在真实世界中的广泛应用,了解工程师如何利用它们来设计镜头、优化成像质量、校正像差,甚至将其思想延伸至显微技术、半导体制造和天体物理等前沿领域。让我们首先深入这些核心概念,揭示它们的 原理与机制​。

原理与机制

想象一下你能想到的最简单的相机——一个带有一个小针孔的暗箱。光线从一个物体出发,穿过这个小孔,在暗箱的后壁上形成一个倒置的图像。这个古老而简单的设备,实际上蕴含着整个光学设计世界的关键——关于两束特殊光线的深刻道理。

一切的开始:主光线与边缘光线

让我们仔细看看针孔相机里发生了什么。假设我们观察一个不在正前方的明亮光点。无数条光线从这个点向四面八方射出,但只有一小束能穿过针孔。在这束光中,我们可以挑出几条具有代表性的光线。

一条光线会笔直地穿过针孔的正中心​。这条光线决定了光点在像平面上的位置​。我们可以将这条穿过系统“光阑”中心的光线称为​主光线 (Chief Ray)。它就像一个信使,准确地传递着物体来自哪个方向的信息。

另外,还有两条光线会刚好擦过针孔的顶部和底部边缘​。这两条光线决定了像平面上形成的光斑的大小​。如果针孔大,光斑就大而模糊;如果针孔小,光斑就小而清晰(当然,如果小到一定程度,衍射效应会开始捣乱,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这两条勾勒出光束轮廓的光线,我们称之为​边缘光线 (Marginal Rays)。它们决定了图像的亮度和清晰度​。

因此,一个看似简单的针孔,已经为我们揭示了一个二元对立的优美法则:

  • 主光线​决定视场​(Field of View),即我们能看到什么。
  • 边缘光线​决定​光通量(Light-gathering power),即图像有多亮、有多清晰。

这个基本思想,就像物理学中的能量守恒一样,贯穿了从手机镜头到哈勃太空望远镜的几乎所有光学系统的设计。

从针孔到透镜:不变的核心法则

针孔相机虽然简单,但成像昏暗。为了收集更多光线,我们发明了透镜。透镜就像一个聪明的“光线弯曲器”,能将来自同一点的更宽光束会聚到像平面上的一个点,从而形成明亮、清晰的图像。

但即使有了透镜,主光线和边缘光线的核心角色依然不变。想象一下,一个相机镜头被设置为对焦在某个特定距离的物体上。如果物体的位置稍微前后移动了一点,它在传感器上就不再是一个完美的点了,而会变成一个模糊的光斑,我们称之为“弥散斑” (blur circle)。这个弥散斑的大小是由谁决定的呢?正是边缘光线——那些穿过透镜最边缘的光线。它们定义了会聚光锥的边界,当像平面偏离焦点时,这个光锥的截面大小就是弥散斑的大小。这和针孔相机中,针孔大小决定光斑大小的原理如出一辙!

复杂系统中的“窗户”:光阑与光瞳

到目前为止,我们都假设透镜本身就是那个限制光线的“孔”。但在一个真实的相机镜头或显微镜中,通常包含许多个透镜,还有一些专门用来限制光线的物理开口,比如可调节的光圈。那么,哪个才是真正的“针孔”呢?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光学家们引入了一个绝妙的概念。想象你站在物体的位置,透过整个光学系统向前看。你会看到一系列透镜和开口的“像”。其中,那个看起来最小的“洞”,就是限制进入系统光线总量的瓶颈。这个看起来最小的洞,我们称之为入瞳 (Entrance Pupil)。而那个物理上造成这个最小视窗的元件,就是​孔径光阑 (Aperture Stop, AS)。它就是系统真正的光通量控制者。

孔径光阑本身可能深藏在系统内部,但它的像——入瞳,才是从物体空间看到的有效开口。与之对应,如果我们从像的另一侧回头看,会看到孔径光阑经过它后面所有透镜所成的像,这个像被称为​出瞳 (Exit Pupil)。出瞳是光线离开系统的窗口,也是你的眼睛或探测器应该放置的最佳位置,以接收到来自整个视场的所有光线。比如,当你使用双筒望远镜时,你会调整眼睛的位置,直到看到一个明亮、完整的圆形视野,这时你的瞳孔就与望远镜的出瞳完美重合了。

所以,主光线现在有了更精确的定义:它从物点出发,穿过入瞳的中心​。而边缘光线则穿过入瞳的边缘​。

另一个“窗户”:视场光阑与视窗

孔径光阑和光瞳决定了“能进多少光”,但什么决定了“能看多大范围”呢?

这需要引入另一个概念:视场光阑 (Field Stop, FS)。它的作用是限制主光线的角度范围,从而定义系统的视场 (Field of View)。

我们可以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理解:你正通过一个老式门上的钥匙孔(孔径光阑)观察门外的景色。钥匙孔的大小决定了你看到的景色有多亮。而门外远处的一扇窗户的窗框(视场光阑),则决定了你能看到的景色范围有多广。

与光瞳类似,视场光阑也有它的像。从物体空间看视场光阑的像,称为入射窗 (Entrance Window);从像空间看视场光阑的像,称为出射窗 (Exit Window)。它们分别定义了系统能够“看”到的物空间范围和最终呈现的像空间范围。

真实世界的瑕疵:渐晕现象

当孔径光阑和视场光阑这两个“窗户”在系统中和谐共存时,一切都很完美。但真实世界总有些不完美。对于一个偏离中心轴很远的物体,它发出的主光线会以一个较大的角度进入系统。围绕着这条主光线,由边缘光线定义的一整束光,在穿过系统时,其部分光线可能会被并非孔径光阑​的其它透镜的边缘给“啃掉”一部分。这种现象被称为​渐晕 (Vignetting)。

这会导致图像的边角部分比中心部分暗淡,因为边角处的物点发出的光束没有被完整地收集到。渐晕现象完美地展示了主光线(决定光束的中心轨迹)和边缘光线(决定光束的宽度)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以及它们如何共同塑造我们最终看到的图像。

伟大的统一:拉格朗日不变量

我们已经分别讨论了决定亮度的孔径光阑和决定视场的视场光阑。它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更深层次的内在联系?就像能量守恒定律统一了运动、热和电一样,光学中也有一个美妙的守恒定律,将这些看似无关的概念联系在一起。这就是​拉格朗日不变量 (Lagrange Invariant)。

对于一个傍轴光学系统(光线与主轴夹角很小),我们可以定义一个量 HHH:

H=nuˉy−nuyˉH = n\bar{u}y - nu\bar{y}H=nuˉy−nuyˉ​

这里,nnn 是介质的折射率,yyy 和 uuu 分别是边缘光线的高度和角度,而 yˉ\bar{y}yˉ​ 和 uˉ\bar{u}uˉ 是主光线的高度和角度。神奇的是,无论我们在光学系统中的哪个位置(透镜前、透镜后、空气中、玻璃里)计算这个 HHH 值,它的值都保持不变​!

这个不变量就像一条贯穿整个系统的隐藏规则,它告诉我们一个深刻的真理。通过在系统的入瞳和最终像平面上计算这个不变量,我们可以导出一个惊人的关系。这个关系将系统的入瞳直径 DEPD_{EP}DEP​(决定光通量和衍射极限下的分辨率)、全视场角 2θmax2\theta_{max}2θmax​(决定视野范围)和系统能够分辨的总点数 NNN(最终性能的度量)联系在了一起:

DEP⋅(2θmax)≈1.22Nλn′D_{EP} \cdot (2\theta_{max}) \approx \frac{1.22 N \lambda}{n'}DEP​⋅(2θmax​)≈n′1.22Nλ​

其中 λ\lambdaλ 是光在真空中的波长,n′n'n′ 是像空间介质的折射率。

这个公式是光学设计领域的基石。它告诉我们一个无法逃避的权衡:在给定的波长和期望的分辨性能(NNN)下,你不可能同时拥有一个巨大的光圈(大的 DEPD_{EP}DEP​,意味着高亮度和高分辨率)和一个广阔的视野(大的 2θmax2\theta_{max}2θmax​)。想要看得更清楚、更亮,就必须牺牲视野的广度;想要看得更宽广,就必须接受图像可能更暗、分辨率更低的现实。

从一个简单的针孔出发,我们定义了主光线和边缘光线;通过引入光阑和光瞳,我们精确化了它们的角色;最终,通过拉格朗日不变量,我们发现这些概念被一条简单而优美的守恒定律统一起来,揭示了所有光学系统都必须遵循的根本限制。这正是科学的魅力所在——在纷繁复杂的现象背后,寻找那简洁、普适而又深刻的内在统一性。

应用与跨学科连接

现在我们已经理解了主光线和边缘光线是什么——它们是光线追迹工具箱中优雅而强大的工具。但它们究竟有什么用呢?事实证明,它们不仅仅是教科书里的抽象概念。它们是透镜设计师观察世界的“眼镜”,是工程师评估性能的“标尺”,也是物理学家连接不同领域的“桥梁”。通过追随这些特殊光线的脚步,我们将开启一段探索之旅,从你口袋里智能手机的摄像头,到揭示宇宙奥秘的巨型望远镜,再到物理学最深邃的角落,我们将亲眼见证这些简单概念所揭示的科学之美与统一性。

塑造我们所见:成像系统的设计与优化

我们每天都在与成像系统互动,但很少思考它们是如何被精心设计以清晰地捕捉世界的。主光线和边缘光线正是这些设计的核心语言。

你是否曾想过,为什么肖像摄影师能让背景变得梦幻般模糊,而风景摄影师却能让远山近水都同样清晰?这个秘密就藏在对“景深”的控制之中。当你对准一个物体时,来自该物体的光线会在传感器上完美汇聚成一个点。但来自稍近或稍远物体的光线呢?它们的光锥(由​边缘光线​界定)在传感器上会形成一个微小的光盘,即“弥散圈”。只要这个圆圈足够小,我们的眼睛就会被“欺骗”,认为它是清晰的。通过精确追迹边缘光线的路径,光学工程师可以计算出一个“可接受的清晰”范围,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景深,从而为摄影师提供创作的自由。这个几何概念背后,其实有更深刻的物理光学基础,它与光波的相位差异有关,在荧光显微镜等高分辨率成像中,景深最终由波的干涉效应决定。

然而,仅仅清晰是不够的,我们还希望看到完整的画面。在设计望远镜或显微镜这样的多透镜系统时,一个常见的问题叫做“渐晕”(vignetting),即图像边缘变暗。这是为什么呢?想象一束来自视场边缘物体的光,它被物镜(系统的光阑)收集。这束光在系统中传播时,如果后面的透镜不够大,就会像一个太小的窗户一样,削掉这束光的一部分。被削掉的正是由​边缘光线​定义的整个光束的边缘部分。通过追迹边缘光线的路径,设计师可以精确预测在哪个视场角下,光束会开始被第二个透镜“裁剪”,从而确定了系统的有效视场。

那么,如何解决渐晕问题呢?这里有一个非常巧妙的工程技巧:引入一片“场镜”(field lens)。通过在物镜形成的中间像平面上放置一片薄透镜,我们可以改变穿过该点的​主光线​的路径。主光线代表了视场的中心线。场镜的作用就像一个交通警察,它将偏离中心的主光线“扳回”正轨,引导它们准确地穿过目镜的中心。这样一来,整个光束就能顺利通过后续的透镜,从而消除渐晕,让整个视场都变得明亮起来。

最后,对于显微镜或望远镜这样的目视仪器,光线不仅要形成图像,更要进入观察者的眼睛。系统光阑(通常是物镜本身)经过后续所有光学元件(如目镜)所成的像,被称为“出瞳”。这个出瞳就像一个发光的窗口,所有视场的光线都从这里射出。为了看到最亮、最完整的图像,观察者应该将自己的瞳孔放在出瞳的位置。出瞳的位置和大小,正是通过追迹穿过系统光阑的​边缘光线,并计算它们如何被目镜成像而确定的。

与不完美作斗争:理解和校正像差

在现实世界中,没有完美的透镜。图像的各种缺陷——我们称之为“像差”——源于光线偏离了理想的近轴路径。奇妙的是,主光线和边缘光线恰好为我们提供了一把解剖像差的“手术刀”,让我们能够区分并理解不同像差的根源。

我们可以将像差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在光轴上就能看到的缺陷,其“罪魁祸首”是​边缘光线。最典型的就是球面像差(spherical aberration):对于轴上的一个点光源,来自透镜边缘的光线(边缘光线)与来自中心附近的光线不能聚焦到同一点。球差的大小与边缘光线在光阑处的高度 yyy 的高次幂(如 y4y^4y4)成正比。因此,球差是一个关于孔径大小的像差。

第二类像差只在观察轴外物体时才出现,它们的“主犯”则是​主光线。这些像差的严重程度,都与主光线和光轴的夹角 hhh (即视场角)息息相关。

  • 彗形像差(Coma):让轴外点光源看起来像一颗拖着尾巴的彗星。它的量级与 y3hy^3 hy3h 有关,是孔径和视场的共同作用。通过精确测量主光线、切向边缘光线和弧矢边缘光线在像平面的落点,工程师可以定量地分析彗差的大小。
  • 畸变(Distortion):它不会使图像模糊,但会使其变形。这本质上是系统的放大率随视场变化而变化。一个正方形的网格可能会被成像为“枕形”或“桶形”。这种变形是由​主光线​在像平面上的实际落点高度 y′y'y′ 与理想线性放大率所预测的高度 MhM hMh 之间的偏差引起的,其偏差可以由 ϵh3\epsilon h^3ϵh3 这样的高阶项来描述。
  • 横向色差(Transverse Chromatic Aberration):由于玻璃对不同颜色的光有不同的折射率,透镜的焦距也与波长有关。这意味着,对于一个轴外物点,来自它的红光和蓝光的​主光线​会被透镜以不同的角度偏折,最终落在像平面上的不同高度,导致物体边缘出现彩色的镶边。

理解了像差的根源,我们就能设计出更复杂的系统来校正它们。一个非常优美的设计原则体现在“双高斯”(Double Gauss)镜头等对称结构中。如果一个光学系统由两个相同的透镜组围绕一个中心光阑完全对称地放置,那么当该系统以 −1-1−1 倍放大率工作时(即 L=2fL=2fL=2f 的特殊情况),所有奇次对称的轴外像差,如彗差和畸变,都会被自动校正!这是因为​主光线​穿过系统的路径是反对称的,它在上半场所产生的像差,恰好被下半场路径中产生的像差所抵消。这种利用对称性来消除误差的思想,是高级光学设计中的一个核心智慧。

跨越边界:从芯片制造到宇宙凝视

主光线和边缘光线的概念不仅在传统光学中至关重要,它们还构成了连接几何光学与物理光学,乃至天体物理学等更广阔领域的桥梁。

几何与衍射的交汇点: 即使一个透镜被完美地校正了所有几何像差,它成像一个点的能力仍然受到物理上衍射效应的限制。由于光的波动性,一个点光源通过圆形光阑(如透镜)后形成的不是一个无限小的点,而是一个被称为“艾里斑”的衍射图样。这个中心亮斑的半径决定了系统的最终分辨率。而这个极限分辨率的大小,恰恰是由会聚光锥的最大角度决定的,这个角度由​边缘光线​定义,并被一个关键参数——数值孔径(NA)所量化。艾里斑的半径正比于 λ/NA\lambda / \text{NA}λ/NA。因此,无论是蓝光光盘驱动器中读取微小数据坑的激光头,还是在半导体光刻机中雕刻纳米级电路的投影镜头,其性能的物理极限都由边缘光线所定义的几何参数牢牢掌控。

工程的艺术——权衡与优化: 在现实世界中,我们常常需要在相互冲突的需求之间寻找最佳平衡。例如,在设计光刻机镜头时,为了减小衍射效应(减小艾里斑),我们需要尽可能大的数值孔径(即让​边缘光线​以更大的角度进入)。但更大的孔径又会急剧增加球面像差(一个边缘光线效应)。因此,存在一个最佳的孔径半径,它使得衍射模糊和球差模糊的综合影响达到最小,从而获得最清晰的成像点。这个优化的过程完美地展示了工程师如何利用对边缘光线行为的深刻理解,在物理定律的限制下进行权衡与创造。

显微世界的照明魔法——科勒照明: 在高端显微镜学中,如何均匀地照亮样品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科勒照明(Köhler illumination)是一种绝妙的解决方案。它利用一套复杂的透镜系统,将光源(如灯丝)的像精确地投射到物镜的后焦面(光阑平面),同时将视场光阑的像清晰地投射到样品平面上。这种“双重成像”的精妙之处在于,它实现了对视场照明范围和照明角度(数值孔径)的独立控制。要完全理解其工作原理,必须同时追踪两组光线:主光线​描绘了视场平面的成像路径,而来自光源上同一点的​边缘光线​则描绘了孔径平面的成像路径。

光学的“傅里叶魔术”: 在相干光学领域,透镜扮演着一个更令人惊奇的角色:它可以对光场进行傅里叶变换。在一个经典的“4f系统”中,输入平面上物体的空间频率信息被映射到中间的傅里叶平面上的空间位置。这里的对应关系非常美妙:从输入物面上某个点发出的一束具有特定倾斜角度(由​主光线​定义)的平行光,经过第一个透镜后,会聚焦到傅里叶平面上的一个特定点。角度越大,该点离光轴越远。这意味着,我们可以通过在傅里叶平面上放置各种“空间滤波器”(如狭缝或刀口)来直接操控图像的频谱,实现图像增强、特征识别等信号处理任务。

时空的透镜——引力弯曲光线: 也许,将这些简单的光线追迹思想应用到极致的,不是在实验室的台面上,而是在浩瀚的宇宙之中。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告诉我们,大质量天体会弯曲时空,从而使穿过其附近的光线路径发生偏折——这种效应被称为引力透镜。一个巨大的星系可以像一块玻璃透镜一样,将其背后更遥远的类星体的光线聚焦起来。我们可以用几何光学的语言来分析这个宇宙级的透镜!一束来自遥远光源的光线,以某个“冲击参数” bbb (即光线与大质量天体中心的最近距离)掠过,这束光线就扮演了​边缘光线​的角色。通过追迹它被引力偏折后的路径,我们甚至可以为这个引力透镜定义一个“有效焦距”和“有效F数”。当我们意识到,描述你阅读眼镜的简单几何工具,同样可以用来描绘宇宙的宏伟结构时,那种发现物理学内在统一性的喜悦,是难以言喻的。同样地,天文学家在设计真实的反射望远镜时,也必须考虑次镜及其支撑结构对入射光束中心部分的遮挡,这种遮挡会减少光的收集面积,影响望远镜的有效F数和集光能力,而这正是通过分析光瞳上​边缘光线​的分布来计算的。

从相机镜头到引力透镜,主光线和边缘光线不仅仅是画图的辅助线。它们是光学这门语言的语法,是连接理论与应用、几何与物理、实验室与宇宙的金色丝线。掌握了它们,你便拥有了一双能洞悉光学世界底层逻辑的眼睛。

动手实践

练习 1

在几何光学中,主光线被定义为从离轴物点发出并穿过系统入射光瞳中心的光线。理解主光线的路径对于分析像差和视场至关重要。这个练习将通过一个思想实验,让您深入探究光阑位置如何直接影响主光线的轨迹,从而揭示入射光瞳作为主光线定义核心的概念。

问题​: 一个光学系统由一个焦距为 fff 的正薄会聚透镜组成。一个离轴点物位于距透镜 so=2fs_o = 2fso​=2f 处,且在主光轴上方 hoh_oho​ 的高度。一个孔径光阑(限制通过系统的光束的光阑)放置在主光轴上,距离透镜为 ddd,其中 d<2fd < 2fd<2f。主光线定义为从物点发出并穿过系统入瞳中心的光线。

我们考虑两种不同的孔径光阑放置方式:

  • 方式 1: 孔径光阑放置在透镜前方(与物体同侧),距离为 ddd。
  • 方式 2: 孔径光阑移动到透镜后方(与物体异侧),距离为 ddd。

令 y1y_1y1​ 和 y2y_2y2​ 分别为主光线在方式 1 和方式 2 下射入透镜时,在主光轴上方的垂直高度。你的任务是计算该高度的变化量 Δy=y2−y1\Delta y = y_2 - y_1Δy=y2​−y1​。

请用 hoh_oho​、fff 和 ddd 将你的答案表示为单个闭式解析表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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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 2

现在我们来看一个特殊且极具应用价值的系统设计:将光阑精确地放置在透镜的前焦平面上会发生什么?这种布局在计量学和机器视觉中非常重要,因为它能产生所谓的“物方远心光路”。本练习将引导您通过光线追迹,亲自推导出在这种特定配置下主光线的行为,并理解其为何会平行于光轴传播。

问题​: 一个光学仪器由两个薄会聚透镜L1和L2构成,它们共轴排列,该公共光轴定义为z轴。L1的焦距为正值f1f_1f1​,位于原点z=0z=0z=0处。L2的焦距为正值f2f_2f2​,位于z=Dz=Dz=D处。

一个物体放置在z<0z<0z<0的区域,其位置为z=−soz=-s_oz=−so​,其中so>f1>0s_o > f_1 > 0so​>f1​>0。该物体上一个离轴点的横向高度为hoh_oho​(相对于光轴)。一个圆形孔径光阑决定了任意物点的主光线,它以光轴为中心,并精确地位于透镜L1的前焦点处。

对于指定的物点,主光线被定义为从该点发出并穿过孔径光阑中心的那条唯一光线。

使用近轴近似(即所有角度都很小,使得tan⁡θ≈θ\tan\theta \approx \thetatanθ≈θ),确定这条主光线穿过第二个透镜L2后与光轴的最终夹角θf\theta_fθf​。用给定的参数hoh_oho​、f1f_1f1​、f2f_2f2​和sos_oso​表示您的答案的符号表达式。角度应以弧度为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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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 3

理论上,点光源经过理想光学系统后会汇聚成一个完美的像点。但在实际应用中,探测器或传感器可能无法精确地放置在像平面上。这个练习将理论与实际相结合,要求您计算当探测器处于离焦位置时,由边缘光线(即通过光阑边缘的光线)所界定的弥散斑大小。通过这个计算,您将直观地理解光阑孔径和离焦量如何共同决定图像的清晰度。

问题​: 一个广角安防系统利用一个大型凸球面镜来监控一条走廊。一件设备上的一个小型、明亮的发光二极管(LED)位于镜子的主光轴上,距离镜顶点 s=100.0s = 100.0s=100.0 cm。随后,该LED被移动到一个新位置,与顶点的距离仍为 sss,但现在位于主光轴上方 h=5.00h = 5.00h=5.00 cm 的高度处。

该镜子的曲率半径为 R=−50.0R = -50.0R=−50.0 cm,直径为 D=20.0D = 20.0D=20.0 cm。镜子的整个反射表面作为系统的孔径光阑。一个平面数字传感器放置在镜子后面,垂直于主光轴,距离顶点 15.015.015.0 cm。

假设近轴近似有效,来自离轴LED的光在传感器表面上的总垂直扩展范围是多少?答案以cm为单位,并保留三位有效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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