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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iance and Standard Deviation

SciencePedia玻尔百科
定义

Variance and Standard Deviation 是量子力学中用于量化物理观测值固有“模糊性”的基本度量。当量子系统处于观测值的本征态时,其方差为零,代表测量结果具有绝对确定性,而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则规定了不相容观测值标准差乘积的下限。这一概念将微观量子涨落与宏观物理性质联系起来,例如建立了能量涨落与材料热容之间的关系。

关键要点
  • 方差是测量值围绕其平均值分散程度的度量,它代表了系统在平均值这一最佳猜测下的固有最小不确定性。
  • 在量子力学中,方差(或不确定度)是系统的内禀属性;物理量的方差为零意味着系统处于其本征态,而非零方差则表示系统处于叠加态。
  • 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通过方差对共轭物理量(如位置和动量)的测量精度施加了基本限制,即 Δx⋅Δp≥ℏ/2\Delta x \cdot \Delta p \ge \hbar/2Δx⋅Δp≥ℏ/2。
  • 方差通过涨落-耗散定理等关系,成为连接微观世界涨落与宏观物理性质(如热容、压缩系数)的关键桥梁。

引言

在科学测量和日常经验中,我们总会遇到“不确定性”——无论是生产线上零件尺寸的微小波动,还是测量一个物理量时读数的随机散布。我们如何精确地量化这种“分散程度”?答案在于两个强大而基础的统计工具:​方差与标准差​。本文旨在揭示这个概念的深刻内涵,它不仅是描述误差的工具,更是通往理解宇宙基本法则的一把钥匙。

本文将带领读者踏上一段从经典世界到量子前沿的旅程。我们将首先在熟悉的经典场景中,揭示方差作为“最小均方误差”的优化意义,解决如何量化并最小化系统偏差的问题。接着,我们将跃入量子力学的微观领域,探讨方差如何转变为描述粒子内在“模糊性”的核心概念,并成为区分确定性的本征态与不确定性的叠加态的试金石。最后,我们将探索方差在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统计力学和系统生物学等多个领域的广泛应用,理解它如何将微观世界的涨落与宏观世界的规律联系起来。

这段旅程将从方差与标准差最核心的原理与机制开始。

原理与机制

想象一下,你站在一片广阔的田野上,试着用一根标枪投向远方的一个目标点。你一次又一次地投掷,但标枪的落点总是在目标周围散布开来,形成一片或大或小的区域。有些落点离目标很近,有些则偏得离谱。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该如何用一个数字来描述你的“投掷水平”?

你可能会首先想到计算所有落点到目标中心的“平均距离”。这是个不错的开始,但它并没有捕捉到全部信息。我们更关心的是这些落点的“分散程度”或“不确定性”。在物理学和统计学的世界里,我们有一个非常优雅和强大的工具来量化这种“分散”——它就是方差 (variance),以及它的平方根,我们更熟悉的​标准差 (standard deviation)。

从经典世界的不确定性说起

在进入奇妙的量子世界之前,让我们先在熟悉的经典世界里站稳脚跟。方差不仅仅是一个随意的数学定义,它背后有着深刻的物理和实践意义。

想象一家高科技公司正在校准一台生产精密圆杆的机器人。由于各种微小的扰动,生产出的圆杆长度总会在一个目标值附近波动。我们把这个长度记作一个随机变量 XXX。工程师们需要设定一个最佳的目标长度 ccc,使得生产出的所有圆杆的长度与 ccc 的“偏差”总体上最小。

那么,如何衡量这个“总体偏差”呢?一个自然的想法是计算每个产品长度 XiX_iXi​ 与目标 ccc 的差值 (Xi−c)(X_i - c)(Xi​−c),然后取平均。但这里有个小麻烦:有些偏差是正的,有些是负的,它们会相互抵消,让我们误以为偏差很小。为了避免这个问题,一个聪明的办法是计算偏差的平方​,即 (Xi−c)2(X_i - c)^2(Xi​−c)2。这样所有的偏差都变成了正数,而且更大的偏差会被“惩罚”得更重——偏离目标 2 毫米的“代价”是偏离 1 毫米的四倍。然后,我们计算所有这些平方偏差的平均值,这被称为均方误差 (Mean Squared Error, MSE),即 M(c)=E[(X−c)2]M(c) = E[(X-c)^2]M(c)=E[(X−c)2],其中 E[⋅]E[\cdot]E[⋅] 表示求期望(平均值)。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来了:我们应该把目标 ccc 设定为多少,才能让这个均方误差最小呢?通过一点简单的微积分就能证明,当且仅当 ccc 被设定为所有可能长度 XXX 的平均值(期望值),即 c=E[X]c = E[X]c=E[X] 时,均方误差 M(c)M(c)M(c) 才取得最小值。

而这个最小的均方误差,正是我们所说的方差​!

Var(X)=E[(X−E[X])2]\text{Var}(X) = E[(X - E[X])^2]Var(X)=E[(X−E[X])2]

这个发现意义非凡!它告诉我们,方差不是随便定义的一个量。它是在我们做出“最佳猜测”(即平均值)之后,系统固有的、不可消除的最小平均“不确定性”的度量。标准差 σX=Var(X)\sigma_X = \sqrt{\text{Var}(X)}σX​=Var(X)​,则只是把单位变回了和测量值本身一样的单位(比如从米²变回米),使其在物理上更直观。

这个概念在工程领域无处不在。比如,电网工程师需要混合来自不同发电站的电力。每个发电站的输出都有其自身的波动(方差)。通过巧妙地组合这些独立的电源,工程师可以利用方差的数学特性,设计出一个波动最小(即总方差最小)的供电方案,从而为关键设施提供最稳定的电力。方差在这里不仅仅是一个描述工具,更是一个可以被主动管理和优化的设计参数。

量子世界中的“内在模糊”

好了,现在让我们深吸一口气,从宏观的工厂和电网,跃入微观的原子和电子世界。你会惊奇地发现,方差这个概念,在这里扮演着一个更加核心、更加根本的角色。

在量子力学中,一个粒子的状态不再由确定的位置和动量来描述,而是由一个叫做​波函数(ψ\psiψ)的东西来描述。对于一个物理量(比如能量、位置或动量),我们称之为可观测量 (observable),用一个算符(比如 A^\hat{A}A^)来表示。当我们去测量这个物理量时,我们得到的结果可能不是唯一的。波函数告诉我们的,是测量到每种可能结果的概率​。

那么,如果我们对大量处于同样状态的粒子进行测量,得到的平均值是多少呢?这个平均值在量子力学里被称为​期望值 (expectation value),记作 ⟨A⟩\langle A \rangle⟨A⟩。这完全就是经典统计学中平均值的翻版!

⟨A⟩=∫ψ∗(x)A^ψ(x) dx\langle A \rangle = \int \psi^*(x) \hat{A} \psi(x) \,dx⟨A⟩=∫ψ∗(x)A^ψ(x)dx

自然而然地,我们也要问:测量结果围绕着这个平均值的分散程度如何?答案正是量子力学中的方差!其计算公式看起来也惊人地相似:

(ΔA)2=⟨(A^−⟨A⟩)2⟩(\Delta A)^2 = \langle ( \hat{A} - \langle A \rangle )^2 \rangle(ΔA)2=⟨(A^−⟨A⟩)2⟩

这个公式还有一个更常用的、等价的计算形式,即“平方的期望减去期望的平方”:

(ΔA)2=⟨A2⟩−⟨A⟩2(\Delta A)^2 = \langle A^2 \rangle - \langle A \rangle^2(ΔA)2=⟨A2⟩−⟨A⟩2

这里的 ΔA\Delta AΔA 就是可观测量 AAA 的标准差,通常被称为不确定度 (uncertainty)。这不再是由于我们测量仪器不够精密,或者生产过程有瑕疵造成的;这是量子世界内禀的、与生俱来的一种“模糊性”。

确定性与不确定性之舞

方差在量子力学中的真正威力,体现在它如何区分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本征态 (eigenstate) 和 叠加态 (superposition state)。

想象一个量子系统处于某个状态,我们去测量它的能量。如果每次测量,我们都得到完全相同的值,分毫不差,那么这个系统的能量方差 (ΔH)2(\Delta H)^2(ΔH)2 就是零。这意味着能量这个物理量是确定的​。发生这种情况的唯一可能,就是系统正处于一个能量本征态中。本征态,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根纯粹振动的琴弦,它只发出一个频率的音符。对于处于可观测量 AAA 的本征态的系统,测量 AAA 得到的结果是唯一的,因此不确定度 ΔA=0\Delta A = 0ΔA=0。

反之,如果系统不处于能量本征态,而是多个能量本征态的“混合”——也就是叠加态​——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想象一根琴弦同时以多种频率振动,奏出一个和弦。当你去测量它的能量时,你可能会测到这个“和弦”中的任何一个“音符”(能量本征值),但具体是哪一个,在测量之前是完全随机的。这时,能量的测量结果就会散布开来,其方差 (ΔH)2(\Delta H)^2(ΔH)2 必然大于零。方差的大小,恰恰量化了这个“和弦”中不同“音符”的混合程度以及它们之间的能量差。

我们甚至可以从波函数的形状直观地感受到不确定性的大小。一个概率密度高度集中在某一点的波函数(比如粒子在势阱底部的基态),其位置不确定度 Δx\Delta xΔx 就会比较小。而一个概率密度分布在更广阔区域,甚至在中心处概率为零、在两侧出现峰值的波函数(比如势阱的第一激发态),则意味着粒子“更可能在离中心较远的地方被找到”,因此它的位置不确定度 Δx\Delta xΔx 就会更大。

终极法则: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

方差在量子力学中的故事,在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 (Heisenberg Uncertainty Principle) 这里达到了高潮。这个原理告诉我们,宇宙并非允许我们同时知道所有事情。对于某些成对出现的物理量,比如位置 (xxx) 和动量 (ppp),它们的不确定度(标准差)之间存在一个绝对的、不可逾越的限制。

Δx⋅Δp≥ℏ2\Delta x \cdot \Delta p \ge \frac{\hbar}{2}Δx⋅Δp≥2ℏ​

这里 ℏ\hbarℏ 是约化普朗克常数,一个极小但非零的自然常数。这个公式的含义是:你永远无法创造一个量子态,使得它的位置和动量都具有任意高的精度。你把粒子位置的方差 Δx2\Delta x^2Δx2 压得越小,它的动量方差 Δp2\Delta p^2Δp2 就必然会变得越大,反之亦然。这是一种深刻的“权衡”,是大自然的基本法则。它告诉我们,一个被精确局域化的粒子(波函数是一个尖峰,Δx\Delta xΔx 小),必然由大量不同动量的平面波叠加而成(Δp\Delta pΔp 大)。

那么,是否存在一个“最完美”的量子态,它刚好达到了这个不确定性的极限,不多不少?答案是肯定的!量子谐振子(比如囚禁在光学陷阱中的原子)的基态,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状态。对于这个状态,其位置和动量的不确定度乘积,不多不少,正好等于那个最小值:

Δx⋅Δp=ℏ2\Delta x \cdot \Delta p = \frac{\hbar}{2}Δx⋅Δp=2ℏ​

这是一个极其优美的结果。它展示了自然界惊人的和谐与统一。方差和标准差,这两个从描述标枪落点分散程度的朴素想法出发的概念,一路引领我们,穿过经典世界的噪声与波动,最终触及了量子实在的核心结构,揭示了宇宙本身固有的、不可避免的“模糊之美”。它不是我们知识的缺陷,而是现实本身的一部分。

应用与跨学科连接

现在我们掌握了方差这个数学工具,就可以开始一场穿越科学世界的奇妙旅行了。这就像戴上了一副特殊的眼镜,让我们能够看清世界固有的“模糊性”或“抖动”。我们将发现,这种模糊性并非无关紧要的麻烦,而是一种根本性的特征,它决定了物质、光,甚至生命本身的属性。它不是我们测量的缺陷,而是宇宙构造的一部分。

量子世界的脉搏

方差最深刻的应用,莫过于在量子力学的核心地带。在这里,方差不是描述误差,而是量化一种不可避免的、内禀的不确定性。这是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的数学体现。

想象一下,我们有一束沿着 x 轴方向完美极化的电子。这意味着我们确切地知道它们的 x 方向自旋是 +ℏ/2+\hbar/2+ℏ/2。但如果我们去测量它们的 z 方向自旋会发生什么呢?量子力学告诉我们,结果必然是不确定的。每次测量,我们都可能得到 +ℏ/2+\hbar/2+ℏ/2 或 −ℏ/2-\hbar/2−ℏ/2,概率各占一半。在这种情况下,z 分量自旋的平均值是零,但这并不能说明全貌。方差给了我们更丰富的信息:它精确地量化了这种不确定性的大小,结果恰好是 (ℏ/2)2(\hbar/2)^2(ℏ/2)2。这个非零的方差,正是 SxS_xSx​ 和 SzS_zSz​ 这两个不可对易的观测量之间深刻关系的直接后果。

这种固有的“抖动”并不仅限于自旋。它普遍存在于所有共轭变量中,最著名的就是位置和动量。考虑一个被限制在“盒子”里或被谐振子势阱束缚的粒子。即使粒子处于能量最低的基态,它的位置和动量也绝不会同时确定。它的位置存在一个非零的方差,即所谓的“零点能”带来的零点运动。这是一个惊人的结论。一个经典粒子可以静静地待在势阱底部,位置和动量都为零。但量子粒子不能!它总是在“抖动”。

我们可以通过一个巧妙的对比来感受这一点。一个经典粒子在长度为 LLL 的盒子中随机运动,其位置方差是 L2/12L^2/12L2/12。而一个处于基态的量子粒子,其位置方差大约只有经典情况的 39%。这似乎有悖直觉:量子粒子竟然比一个完全随机的经典粒子更加“集中”。这揭示了波函数的本质——粒子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某些区域出现的概率更高,这种概率分布的宽度,就由标准差来刻画。

这种“模糊性”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原子本身。我们常说的电子“云”,并非是电子电荷被“涂抹”开来,而是一个概率云。氢原子基态电子的径向位置,其平均值是 1.5a01.5 a_01.5a0​(其中 a0a_0a0​ 是玻尔半径),但它的标准差大约是 0.866a00.866 a_00.866a0​。这意味着电子的位置有相当大的扩展范围。正是这个由方差量化的“云”,定义了原子的尺寸,并决定了化学键的形成方式。

量子态的舞台剧

方差不仅描述了基态的性质,它还是解读更复杂量子态行为的关键。

当一个系统处于多个能量本征态的叠加态时,比如一个粒子在三维盒子中同时处于基态和第一激发态的叠加,测量它的能量就会得到不同的结果,能量值具有一个非零的方差。反过来说,如果对某个物理量的测量方差为零,那么系统必定处于该物理量的一个本征态。因此,方差成为了判断一个系统是否处于叠加态的试金石。

在量子纠缠这一最奇特的量子现象中,方差扮演了更为神秘的角色。考虑一个处于单态的自旋-1/2粒子对,它们的总自旋是精确的零。然而,如果你只测量其中一个粒子的自旋,你会发现无论你沿着哪个方向(n^\hat{n}n^)测量,其自旋分量的平均值总是零,而方差总是达到最大可能值 (ℏ/2)2(\hbar/2)^2(ℏ/2)2。这是一个深刻的结论:尽管整体是确定的,但每个部分却是完全随机和不确定的。这种由纠缠带来的、与方向无关的巨大方差,是区分量子纠缠与经典关联的核心特征。

当然,量子世界并非总是如此“狂野”。存在一类特殊的量子态——相干态,它们被誉为“最经典的量子态”。例如,在量子谐振子中,一个处于相干态的波包,其位置的期望值会像经典粒子一样来回振荡。更奇妙的是,它的位置方差在整个演化过程中保持不变,且等于基态的最小不确定性方差。这种方差的稳定性是相干态的一个标志性特征,也解释了为什么激光(其光场可以用相干态描述)能够产生如此稳定、低发散的光束。

在此,我们还需区分两种“不确定性”。一种源于量子叠加(如纯态 ∣ψ⟩=c1∣a1⟩+c2∣a2⟩| \psi \rangle = c_1 |a_1\rangle + c_2 |a_2\rangle∣ψ⟩=c1​∣a1​⟩+c2​∣a2​⟩),是内禀的。另一种源于我们对系统制备状态的无知,是经典的统计混合(如一个系综,其中一部分粒子处于 ∣ψA⟩| \psi_A \rangle∣ψA​⟩ 态,另一部分处于 ∣ψB⟩| \psi_B \rangle∣ψB​⟩ 态)。方差同样可以量化这种混合态下的测量结果分布,例如在一个部分极化的自旋粒子束中,对 SzS_zSz​ 的测量方差会依赖于混合比例 fff。

从微观抖动到宏观定律

方差的威力远不止于描述单个量子系统的行为。最令人赞叹的是,它为我们架起了一座连接微观量子世界和宏观热力学世界的桥梁。这些联系通常体现在所谓的“涨落-耗散定理”中。

想象一下一块晶体在特定温度下。从宏观上看,它的温度是恒定的。但从微观上看,其内部所有原子的振动能量是在不断“抖动”的。这种总能量的涨落,恰恰可以用能量方差 σE2\sigma_E^2σE2​ 来描述。统计力学给出了一个惊人的关系:系统的能量方差与它的热容 CVC_VCV​ 和温度 TTT 的平方成正比,即 σE2=kBT2CV\sigma_E^2 = k_B T^2 C_VσE2​=kB​T2CV​。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结论!热容,这个我们可以在实验室用温度计和加热器测量的宏观量,竟然直接反映了系统微观能量的“抖动”幅度。一个材料的热容越大,意味着它在单位温度变化下能吸收更多的热量,同时也意味着其内部能量的涨落更加剧烈。

同样的思想也适用于其他宏观性质。在分子动力学模拟中,我们可以计算液体瞬时压力的方差 σP2\sigma_P^2σP2​。这个微观的压力涨落,通过类似的涨落公式,与液体的等温压缩系数 κT\kappa_TκT​ 直接相关。一种液体越容易被压缩,意味着其内部的压力涨落就越剧烈。因此,通过分析模拟中的方差,我们就能预测材料的宏观力学性质。

物理化学领域也充满了这样的例子。当一个双原子分子吸收光子并解离时,它的初始振动基态的“位置不确定性”(即核间距 RRR 的方差 σR2\sigma_R^2σR2​),会通过所谓的“反射原理”直接“复印”到解离碎片的动能分布上。初始时核间距的方差越大,最终测量到的碎片动能的方差也就越大。这就像是给分子的振动波函数拍了一张快照,其模糊程度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更广阔的视野:光、信息与生命

方差的概念已经渗透到科学的各个角落,成为一种通用的语言。

在光学中,当你用一束激光笔照射到粗糙的墙面上时,看到的那个颗粒状的、随机闪烁的光斑,就是“散斑”。这个散斑图样的“颗粒感”或对比度,直接由光强的标准差与平均值的比值来定义。对于一个完全相干的光源产生的“完全发展的”散斑,其对比度恰好为1,这意味着光强的标准差等于其平均值。这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测量光相干性和表面粗糙度的有力工具。

在天体物理学和量子光学中,天文学家通过分析来自遥远恒星的光子计数统计来了解光源的性质。一个理想的稳定光源,其光子到达探测器的过程遵循泊松分布,其计数的方差等于均值(即法诺因子 F=σ2/μ=1F = \sigma^2 / \mu = 1F=σ2/μ=1)。如果测得的法诺因子偏离1,就暗示着光源本身存在额外的亮度起伏,或者光子之间存在非经典的关联。

也许最令人惊讶的应用之一是在现代​系统生物学​中。即使是基因完全相同的两个细胞,在完全相同的环境下,它们体内的蛋白质数量也并非完全一样,存在着随机的涨落或“噪声”。生物学家巧妙地设计了双荧光报告基因实验,通过同时测量同一个细胞内两种报告蛋白(比如CFP和YFP)的数量,并计算它们的方差和协方差,能够将总的表达噪声分解为两部分:源于转录翻译等生化反应随机性的“内禀噪声”,和源于细胞内共享资源(如聚合酶、核糖体)浓度波动的“外禀噪声”。方差和协方差在这里成为了解剖生命过程中随机性的精密手术刀,帮助我们理解细胞行为的可靠性与多样性。

最后,回到​随机过程​的数学领域,方差也是描述扩散现象的核心。一个粒子在晶格中的随机行走,其位置的方差会随着步数 NNN 或时间 ttt 线性增长。这种 σ2∝t\sigma^2 \propto tσ2∝t 的关系,正是扩散过程的指纹,无论描述的是墨水在水中的扩散,还是电荷在半导体中的输运。

总而言之,方差绝不仅仅是一个统计学上的注脚。它是对量子世界内禀不确定性和动态性的定量度量。从一个原子的结构,到一个材料的热容;从激光的闪烁,到生命个体的独特性——方差这个看似简单的概念,为我们提供了一种统一的语言,来描述和理解我们周围这个丰富、复杂且永不停息涨落着的真实世界。

动手实践

练习 1

理论学习之后,最好的巩固方式就是动手实践。第一个练习将引导你直接应用方差的定义,为一个具有简单三角形形状的波函数计算其位置的方差。这个练习是掌握量子力学中统计计算的基本功,它能帮助你熟练掌握归一化和计算期望值的标准流程。

问题​: 一个量子粒子被限制在x轴上进行一维运动。其在时刻 t=0t=0t=0 的状态由实值波函数 ψ(x)\psi(x)ψ(x) 描述,该函数仅在区间 [−a,a][-a, a][−a,a] 上非零,其中 aaa 是一个正常数。在此区间内,该波函数的函数形式为:

ψ(x)=N(1−∣x∣a)\psi(x) = N \left(1 - \frac{|x|}{a}\right)ψ(x)=N(1−a∣x∣​)

其中 NNN 是一个实归一化常数。计算该粒子的位置方差 (Δx)2(\Delta x)^2(Δx)2。答案请用含 aaa 的符号表达式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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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 2

现在,让我们将难度提升一步。在这个练习中,你不仅需要计算不确定度,还需要首先解出粒子在狄拉克δ\deltaδ势中的束缚态波函数。这个问题将位置空间的波函数与动量空间的不确定度联系起来,深刻揭示了势阱的性质如何决定了粒子动量的弥散程度。

问题​: 一个质量为 mmm 的非相对论粒子在一维空间中运动,其受到一个吸引势 V(x)=−αδ(x)V(x) = -\alpha \delta(x)V(x)=−αδ(x) 的影响,其中 α\alphaα 是一个量纲为能量乘以长度的正实数常数,δ(x)\delta(x)δ(x) 是狄拉克δ函数。已知该势能支持唯一一个束缚态能量本征态。你的任务是确定当粒子处于此唯一束缚态时,其动量的量子不确定性。

计算该状态下粒子的动量标准差 Δp\Delta pΔp。以粒子质量 mmm、势能强度 α\alphaα 和约化普朗克常数 ℏ\hbarℏ 的形式,给出一个封闭形式的解析表达式。

显示求解过程
练习 3

除了在位置表象中进行积分计算,量子力学还提供了更为优雅和强大的代数方法。本练习将以量子谐振子为例,展示如何利用升降算符来计算一个可观测量(与动量算符ppp相关)的方差。通过这个练习,你将体会到算符代数的简洁与力量,这是解决量子谐振子问题以及更高阶理论(如量子场论)的关键技巧。

问题​: 考虑一个处于一维量子谐振子 (QHO) 势中的粒子。该系统处于第 nnn 个归一化能量本征态,记作 ∣n⟩|n\rangle∣n⟩,其中 nnn 是一个非负整数 (n=0,1,2,...n=0, 1, 2, ...n=0,1,2,...)。该系统的动力学由产生算符 a†a^\daggera† 和湮灭算符 aaa 描述。这些算符对能量本征态的作用如下: a∣n⟩=n∣n−1⟩(对于 n≥1),且a∣0⟩=0a|n\rangle = \sqrt{n}|n-1\rangle \quad (\text{对于 } n \ge 1), \quad \text{且} \quad a|0\rangle = 0a∣n⟩=n​∣n−1⟩(对于 n≥1),且a∣0⟩=0 a†∣n⟩=n+1∣n+1⟩a^\dagger|n\rangle = \sqrt{n+1}|n+1\ranglea†∣n⟩=n+1​∣n+1⟩ 设一个可观测量由厄米算符 Q=iα(a−a†)Q = i \alpha (a - a^\dagger)Q=iα(a−a†) 表示,其中 α\alphaα 是一个非零实常数,iii 是虚数单位。

当系统处于态 ∣n⟩|n\rangle∣n⟩ 时,计算可观测量 QQQ 的方差,记作 (ΔQ)2=⟨Q2⟩−⟨Q⟩2(\Delta Q)^2 = \langle Q^2 \rangle - \langle Q \rangle^2(ΔQ)2=⟨Q2⟩−⟨Q⟩2。将你的答案表示为量子数 nnn 和常数 α\alphaα 的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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