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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子作为场的量子

SciencePedia玻尔百科
定义

光子作为场的量子 指将光理解为底层电磁场模式的量子化激发,其中每个模式在量子力学中都被视为一个量子谐振子。这一概念阐明了量子真空涨落与零点能量的物理本质,并解释了经典波动行为如何从相干量子态中产生。该理论统一了包括激光、黑体辐射、晶格振动以及量子计算在内的多种学科现象。

关键要点
  • 光子并非微小粒子,而是电磁场振动模式的量子化能量激发,其能量与模式频率成正比。
  • 即使没有光子,真空也因不确定性原理而存在“零点能”,这种真空涨落具有可观测的物理效应。
  • 创生与湮灭算符是描述场中光子数量增减的数学工具,是量子场论的基本语言。
  • 相干态是一种特殊的量子叠加态,它连接了离散的光子图像和经典的连续电磁波图像。

引言

在经典物理学的宏伟殿堂中,光被描绘成一种连续的电磁波,其行为由麦克斯韦方程完美描述。然而,在20世纪初,普朗克和爱因斯坦的工作揭示了光在与物质相互作用时表现出的颗粒状特性,引入了离散的“能量子”——光子的概念。这两种看似矛盾的图景——波动性与粒子性——如何才能统一在一个连贯的框架内?这正是现代物理学面临的核心知识鸿沟之一。

本文旨在揭开光子的神秘面纱,将其呈现为更深层次实体——量子场——的激发。我们将不再把光子看作在空间中飞驰的微小弹珠,而是理解为场本身的量子化振动。通过这趟旅程,你将学习到:

在第一章“核心概念”中,我们将探讨电磁场如何被看作无数个量子谐振子的集合,并由此推导出光子作为能量量子的概念。你将接触到创生与湮灭算符这对强大的工具,并领略“真空不空”——即零点能和真空涨落——这一颠覆认知的结论。

在第二章“应用与跨学科连接”中,我们将看到这一理论如何在量子光学、凝聚态物理、化学乃至生物学等多个领域开花结果,从激光的原理到物质的基本相互作用,展示了“场量子”这一概念的强大普适性。

通过将光重新置于量子场论的背景下,我们将构建一幅和谐的图景,其中光的波动性与粒子性不再对立,而是同一量子实在的两个侧面。现在,让我们从最基本的思想出发,进入第一章:核心概念。

核心概念

想象一下,一根被拉紧的吉他弦。当你拨动它时,它并不会随意振动,而是会以一组特定的“模式”或“谐波”振动——基频、两倍频、三倍频等等。每一种谐波都像一个独立的小振子,拥有自己独特的频率和形状。现在,让我们把这个想法推向一个更加宏大和神秘的领域:电磁场。

宇宙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乐器,而电磁场就是其中的琴弦。即使是在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盒子里,电磁场也充满了无数潜在的振动模式,就像那根吉他弦上所有可能的谐波一样。每一个模式,都对应着一个特定频率和空间分布的光波。从经典物理的角度看,这些模式可以以任何能量振动,从零到无穷大。但当我们进入量子世界,一幅奇妙得多的图景便展现在眼前。

光场:量子化的谐振子交响乐

在量子力学中,每一个独立的电磁场模式本身就是一个“量子谐振子”。这不仅仅是一个类比,这是一个深刻的数学等价。一个质量为 mmm 的小球在弹簧上振动的哈密顿量(总能量)可以写成: H^=12mp^2+12mω2q^2\hat{H} = \frac{1}{2m} \hat{p}^2 + \frac{1}{2} m \omega^2 \hat{q}^2H^=2m1​p^​2+21​mω2q^​2 其中 q^\hat{q}q^​ 和 p^\hat{p}p^​ 分别是它的位置和动量算符,ω\omegaω 是振动频率。量子力学告诉我们,这样一个振子的能量不是连续的,而是“量子化”的,它只能取一系列离散的数值,就像梯子上一级一级的横档。

令人惊讶的是,一个频率为 ω\omegaω 的电磁场模式的能量,也遵循完全相同的规律。它的能量阶梯是: En=ℏω(n+12),n=0,1,2,…E_n = \hbar \omega \left(n + \frac{1}{2}\right), \quad n = 0, 1, 2, \dotsEn​=ℏω(n+21​),n=0,1,2,… 这里的 nnn 是一个整数,代表了能量的“级数”,而 ℏ\hbarℏ 是约化普朗克常数。从一个能级跃迁到下一个能级,能量的变化量总是一个固定的“能量包”,大小为 ΔE=ℏω\Delta E = \hbar\omegaΔE=ℏω。这个最小的、不可再分的能量单元,就是我们所说的​光子。

所以,说一个光场模式中有 nnn 个光子,其实是一种诗意的说法,它的精确含义是:这个模式的量子谐振子正处于第 nnn 个激发态。光子,并非在空间中飞驰的微小弹珠,而是场本身的一种激发状态。

创生与湮灭:场的量子语言

为了更优雅地描述光子的增减,物理学家引入了一对强大的数学工具:创生算符 a^†\hat{a}^\daggera^† 和湮灭算符 a^\hat{a}a^。它们的作用正如其名:当 a^†\hat{a}^\daggera^† 作用在一个有 nnn 个光子的状态 ∣n⟩|n\rangle∣n⟩ 上时,它会“创造”一个光子,将系统提升到 ∣n+1⟩|n+1\rangle∣n+1⟩ 状态;而 a^\hat{a}a^ 则会“湮灭”一个光子,将系统降低到 ∣n−1⟩|n-1\rangle∣n−1⟩ 状态。使用这对算符,场的能量哈密顿量可以被写成一个极其简洁优美的形式: H^=ℏω(a^†a^+12)\hat{H} = \hbar \omega \left(\hat{a}^\dagger \hat{a} + \frac{1}{2}\right)H^=ℏω(a^†a^+21​) 算符组合 N^=a^†a^\hat{N} = \hat{a}^\dagger \hat{a}N^=a^†a^ 被称为“粒子数算符”,它的作用就是数出当前状态下有多少个光子。

真空不空:零点能与场的脉动

现在,一个深刻的问题出现了:当没有光子时,即 n=0n=0n=0 时,场的能量是多少?根据能量公式,此时的能量并非零,而是一个正值: E0=12ℏωE_0 = \frac{1}{2}\hbar\omegaE0​=21​ℏω 这就是著名的“零点能”。这个结果令人震惊:即使在绝对的黑暗和空无之中,电磁场依然蕴含着能量。这个“真空”并非静止的虚空,而是一个充满潜在活力的舞台。

这能量从何而来?它源于量子力学最核心的原理之一——不确定性原理。就像一个粒子的位置和动量不能同时被精确确定一样,电磁场的电场强度和磁场强度也不能同时为零。如果它们都为零,就意味着场的能量状态被完全确定了,这违背了不确定性。因此,即使在没有光子的真空中,电场和磁场也必须在“零”附近不停地随机涨落。

这种“真空涨落”是真实可测的。虽然在真空中电场强度的平均值 ⟨E^⟩\langle \hat{E} \rangle⟨E^⟩ 为零,但其平方的平均值 ⟨E^2⟩\langle \hat{E}^2 \rangle⟨E^2⟩ 却不为零。这就像海面,远看风平浪静(平均高度不变),近看却波涛起伏。正是这些永不停歇的量子涨落,赋予了真空以零点能。

你可能会觉得这很玄奥,但这些真空的“脉动”有着非常实在的物理效应。一个处于激发态的原子,之所以会“自发地”跃迁回基态并放出一个光子,其根本原因就是受到了真空涨落的“扰动”。我们可以通过构建特殊的光子材料来改变真空的环境(即改变场的模式密度),从而抑制或增强这种自发辐射过程,这在量子技术中有着重要应用。更有甚者,这些被量子化的能量包——光子,它们携带动量,能够对物体施加真实的力,我们称之为“光压”。

相位与振幅:超越光子计数

光的世界远比简单的光子计数要丰富。就像波可以处于复杂的叠加状态一样,光场也可以处于不同光子数状态的叠加。例如,一个光场可以同时处于“没有光子”和“有两个光子”的叠加态。在这样的状态下,测量光子数会得到不确定的结果,而电场强度等物理量也会展现出固有的量子不确定性。

为了更全面地描述场的特性,我们引入了“正交算符” X^\hat{X}X^ 和 P^\hat{P}P^,它们类似于描述一个振子状态的“位置”和“动量”,分别对应着经典电磁波的振幅和相位信息。它们由创生和湮灭算符线性组合而成: X^∝(a^+a^†),P^∝i(a^†−a^)\hat{X} \propto (\hat{a} + \hat{a}^\dagger), \quad \hat{P} \propto i(\hat{a}^\dagger - \hat{a})X^∝(a^+a^†),P^∝i(a^†−a^) 不出所料,这两个物理量也遵循不确定性原理。它们的算符不对易,其对易子是一个非零常数 [X^,P^]=iℏ[\hat{X}, \hat{P}] = i\hbar[X^,P^]=iℏ(具体数值取决于定义),这意味着我们永远无法同时精确地测量一个光场的“振幅”和“相位”。这正是光作为一种量子化波的内在属性。

从量子到经典:相干态的桥梁

至此,我们描绘了一幅由离散的光子和量子不确定性构成的图景。但这如何与我们日常经验中连续、平滑的激光束相协调呢?答案在于一种被称为“相干态”的特殊量子态。

相干态 ∣α⟩| \alpha \rangle∣α⟩ 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叠加态,它包含了所有可能的光子数(n=0,1,2,...n=0, 1, 2, ...n=0,1,2,...)的成分。它被精心构造,使得其整体行为最接近一个经典的波。当我们计算一个处于相干态的量子电场算符的期望值时,我们得到的结果竟然就是经典麦克斯韦方程所描述的正弦(或余弦)电磁波!。 ⟨α∣E^(t)∣α⟩=E0cos⁡(ωt)\langle\alpha|\hat{E}(t)|\alpha\rangle = E_0 \cos(\omega t)⟨α∣E^(t)∣α⟩=E0​cos(ωt) 同时,它的总能量期望值也恰好等于经典电磁理论计算出的能量。

相干态完美地架起了从微观量子到宏观经典的桥梁。一束强大的激光,就是处于相干态的电磁场的大量光子的集合。虽然它由无数离散的光子组成,但其整体行为却表现为经典的、连续的波。这告诉我们,光的粒子性和波动性并非相互排斥,而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在量子场论的统一框架下得到了完美的融合。光子的概念,揭示了电磁场内在的、颗粒状的能量结构,而这正是通往理解我们宇宙基本运作方式的壮丽阶梯。

应用与跨学科连接

在前面的章节中,我们踏上了一段奇妙的旅程,将电磁场这块看似平滑无暇的画布,分解成了由一个个离散的、振动的“模式”构成的织物。我们发现,这些模式的能量是量子化的,而能量的最小单位——量子——就是我们所说的“光子”。这听起来可能有些抽象,像是一个纯粹的数学游戏。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看看这个游戏在真实世界里能玩出多么精彩的花样。我们将发现,一旦你拥有了“场量子”这把钥匙,无数扇之前紧锁的大门都会向你敞开,从最尖端的科技到最深刻的自然法则,处处都闪耀着它的光辉。

新的光学语言:量子光学

我们对光子的新认识,首先彻底革新了光学本身。它给了我们一套全新的语言来描述和操控光。

想象一下,我们现在不再是模糊地谈论“一束强光”或“一束弱光”,而是能够精确地谈论一个包含特定数量光子的量子态。一个只含有一个光子的态,∣1⟩|1\rangle∣1⟩,不再是一个含糊不清的概念,而是一个可以用数学精确定义的物理实体。我们甚至可以像搭积木一样,通过创生算符的线性组合来构建更复杂的单光子态,比如一个右旋圆偏振的光子,可以精确地表示为两种线性偏振态的叠加 (a^x†+ia^y†)∣0⟩/2(\hat{a}_x^\dagger + i \hat{a}_y^\dagger)|0\rangle / \sqrt{2}(a^x†​+ia^y†​)∣0⟩/2​。这不仅仅是理论体操,它是量子通信和量子计算中编码信息的基本功。

那么,我们如何确定我们手中的光源发出的确实是单个的光子,而不是一束极弱的经典光波呢?答案在于“听”光子到达的“节拍”,也就是测量光子统计。一个真正发射单个光子的源,其标志性特征是“光子反聚束”效应。你不可能在同一瞬间探测到两个光子,因为源一次只发射一个。用量子光学的语言来说,这意味着其二阶相干函数 g(2)(0)g^{(2)}(0)g(2)(0) 的值为零。这个值为零,是量子性的铁证,也是评判单光子源——未来量子技术基石——质量的黄金标准。

当然,量子光学最著名的杰作莫过于激光(LASER)。激光的魔力源于一个美妙的量子规则:受激发射。当一个原子处于激发态时,自发地跃迁回基态会随机地向某个模式发射一个光子。但是,如果这个原子已经处在一片充满了 nnn 个相同模式(相同频率、方向、偏振)光子的海洋中,那么它跃迁并向该模式发射一个新光子的速率将正比于 n+1n+1n+1。这个 111 代表了自发的、随机的发射,而那个 nnn 则代表了受激发射——已有的光子会“激励”原子发射一个与它们完全相同的“克隆”光子。这个过程的本质,恰恰蕴藏在创生算符 a^†\hat{a}^\daggera^† 的作用方式中。正是这种“越多越想来”的滚雪球效应,使得大量的光子被驱赶进同一个模式,形成了激光那无与伦比的相干性。

光与物质的共舞

当量子化的光场与同样是量子化的物质相遇时,一出更加丰富多彩的戏剧便上演了。

即使光子的能量与原子的跃迁能级不完全匹配,它们之间依然在不停地“交谈”。一个非共振的光子可以被原子短暂地“借用”然后迅速“归还”,这个过程虽然没有发生真实吸收,却会微妙地改变原子的能级,这被称为“交流斯塔克位移”(AC Stark shift)。我们可以通过微扰论精确地计算这个能级移动的大小,它来自于“虚光子”的交换。这个看似微小的效应,却是原子钟、量子计算和高精度光谱学等领域的关键。

而当一个光子被原子真实地吸收时,这个过程也绝非随心所欲。整个系统的角动量必须守恒。由于光子本身携带一个单位的自旋角动量,当它被吸收时,原子的角动量状态也必须做出相应的改变。这就导致了严格的“选择定则”。例如,对于电偶极跃迁,原子轨道的磁量子数 mlm_lml​ 的改变 Δml\Delta m_lΔml​ 只能是 000 或者 ±1\pm 1±1。这简单的规则,却深刻地烙印在宇宙的光谱之中,决定了我们从恒星和星云中能看到什么样的光。

如果光与物质的相互作用足够强,会发生什么呢?想象一下,在一个特制的光学微腔中,一个光子被来回反射,与腔内的一个量子点(一种人造原子)进行着高频次的互动。当这种互动强度超过了光子和量子点各自的耗散速率时,我们便再也无法清晰地分辨“这是光子”还是“这是激发的量子点”。它们会融为一体,形成一种新的混合准粒子,我们称之为“极化激元”(polariton)。这种“半光半物质”的混合态具有新的能级,与原来的光子和量子点能级相比,会发生一个特征性的分裂,其分裂大小直接正比于耦合强度 ggg。这便是腔量子电动力学(Cavity QED)中的强耦合现象,是构建未来固态量子计算和通信器件的前沿阵地。

光子王国的疆域拓展

“场量子”这个概念是如此的强大和普适,以至于它被物理学的其他分支“借鉴”了过去,创造出一番新的天地。

最经典的例子是在固体物理学中。一个晶体是由原子构成的周期性点阵,这些原子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各自的平衡位置附近振动。这些集体振动可以被描述为在晶体中传播的波。当我们像处理电磁场一样,将这个振动场进行量子化时,会得到什么呢?我们会得到振动能量的量子——“声子”(phonon)。声子与光子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它们都是玻色子,它们的能量都由 E=ℏωE = \hbar\omegaE=ℏω 给出,它们都遵循玻色-爱因斯坦统计,允许多个声子占据同一个振动模式。可以说,声子就是晶格振动场里的“光子”。这完美地展示了量子场论思想的普适性与和谐之美。

现在,让我们回到光子本身,把它当作一种气体,装在一个盒子里加热。这会形成一种什么样的气体呢?一种奇特的气体。因为光子可以被盒子的壁吸收和发射,所以盒子里的光子总数是不守恒的。在热力学和统计力学的语言里,这意味着光子气体的“化学势”为零。这个看似简单却极为深刻的结论,正是推导出普朗克黑体辐射定律——那开启了整个量子革命的公式——的关键所在。我们甚至可以像对待普通气体分子一样,用组合数学的方法来计算在总能量固定的情况下,能量子在原子和光子之间有多少种分配方式,从而直接将量子世界的微观态数量与宏观世界的热力学熵联系起来。

作为工具与信使的光子

光子的故事还在继续。在现代物理学和技术中,它既是精密的工具,也是来自宇宙深处的信使。

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似乎为我们的测量精度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但对于光来说,我们可以耍点小聪明。光的量子不确定性体现在一对共轭的物理量——“正交分量”上,它们类似于一个谐振子的位置和动量。我们可以通过一种特殊的量子操作,来“压缩”其中一个正交分量的噪声,使其远低于真空的噪声水平,代价是另一个正交分量的噪声会相应地增加。这种状态被称为“压缩光”(squeezed light)。压缩光并非仅仅是理论上的奇珍异品,它已经被实际应用于像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台(LIGO)这样的高精度测量设备中,帮助我们从宇宙的背景噪声中分辨出黑洞并合时发出的微弱引力波“啁啾”。

量子力学还允许存在一种被称为“纠缠”的诡异关联。一种名为 “NOON” 的态就是绝佳的例子,它描述了 NNN 个光子要么全部在路径 a,要么全部在路径 b 的叠加状态。如果你在实验室 a 发现了这 NNN 个光子,你就百分之百地确定实验室 b 一个光子也没有。两个实验室的测量结果呈现出完美的负相关。这种纠缠态不仅仅是哲学上的谜题,它更是一种宝贵的资源,可以用于实现超越经典极限的超高精度测量和量子成像。

光子的粒子性也深深地融入了化学和生物学。一个光子的吸收,可以引发一场化学反应,其效率可以用“量子产率”——即每个被吸收的光子能引发多少次目标事件——来衡量。同样,在生物学中,荧光蛋白之所以能发光,也是因为吸收了光子后有一定几率再发射一个光子。其发光效率同样由量子产率定义。这些概念对于光化学、太阳能利用、生物成像等领域至关重要。

最后,光子不仅仅是电磁场的量子,它还是粒子物理标准模型中的一个基本粒子。它与其他基本粒子相互作用,揭示着宇宙最底层的运行法则。通过研究其他粒子(比如一种假设的赝标量粒子)如何衰变成两个光子,我们可以检验和完善我们关于基本相互作用的理论。从最遥远的星系到达我们望远镜的每一个光子,都是一位信使,携带着在它漫长旅途中发生的各种基本过程的信息。

从最初解释黑体辐射的一个权宜之计,到如今成为贯穿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和工程学的核心概念,光子的故事是一部波澜壮阔的科学史诗。它完美地诠释了物理学是如何通过一个简单而深刻的观念,将看似无关的现象统一起来,揭示出自然内在的和谐与美丽。我们对它的探索,远未结束。

动手实践

练习 1

在量子光学中,我们通过对真空态重复施加产生算符 a†a^\daggera† 来构建具有确定光子数的量子态,即福克态(Fock states)。这个过程是理解如何从空无一物的真空中“创造”出光子这一量子化概念的核心。本练习将引导你完成一个基本但至关重要的步骤:对一个双光子态进行归一化,确保它满足量子力学对物理态的概率诠释要求。通过这个实践,你将熟练掌握如何运用对易关系 [a,a†]=1[a, a^\dagger] = 1[a,a†]=1 来处理多光子态的代数运算。

问题​: 在光的量子理论中,电磁场的单模状态可以用福克态 (Fock states) 来描述,它们表示确定数量的光子。这些态是通过将一个产生算符,记作 a†a^\daggera†,作用于不含任何光子的真空态 ∣0⟩|0\rangle∣0⟩ 上来构造的。真空态被定义为归一化的,使其与自身的内积为 ⟨0∣0⟩=1\langle 0 | 0 \rangle = 1⟨0∣0⟩=1。产生算符 a†a^\daggera† 及其对应的湮灭算符 aaa 遵循基本对易关系 [a,a†]=aa†−a†a=1[a, a^\dagger] = a a^\dagger - a^\dagger a = 1[a,a†]=aa†−a†a=1。此外,湮灭算符作用于真空态的结果为零:a∣0⟩=0a|0\rangle = 0a∣0⟩=0。

一个恰好包含两个光子的态,记作 ∣2⟩|2\rangle∣2⟩,可以通过将产生算符两次作用于真空态来生成。这个未归一化的双光子态由 (a†)2∣0⟩(a^\dagger)^2|0\rangle(a†)2∣0⟩ 给出。要成为一个有效的物理态,它必须是归一化的。考虑归一化的双光子态写作 ∣2⟩=C(a†)2∣0⟩|2\rangle = C (a^\dagger)^2 |0\rangle∣2⟩=C(a†)2∣0⟩,其中 CCC 是一个实的正归一化常数。

确定常数 CCC 的值,以确保态 ∣2⟩|2\rangle∣2⟩ 是正确归一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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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 2

与光子数确定的福克态不同,相干态是描述激光等经典电磁场的理想量子模型。相干态 ∣α⟩|\alpha\rangle∣α⟩ 是湮灭算符 aaa 的本征态,其光子数是不确定的。这个练习旨在揭示定义相干态的复数参数 α\alphaα 的物理意义。通过计算光子数算符 N=a†aN = a^\dagger aN=a†a 在相干态下的期望值,你将发现 α\alphaα 如何直接关联到一个可观测的物理量——平均光子数。

问题​: 在光的量子理论中,一台理想的连续波受激辐射放大光(LASER)腔内的单模电磁场可以用一个相干态来描述,记为 ∣α⟩|\alpha\rangle∣α⟩。相干态的一个关键性质是,它是非厄米光子湮灭算符 aaa 的右本征态。具体来说,湮灭算符对相干态的作用由以下关系式给出:

a∣α⟩=α∣α⟩a |\alpha\rangle = \alpha |\alpha\ranglea∣α⟩=α∣α⟩

其中 α\alphaα 是一个复数,表征了相干态的振幅和相位。所有相干态都是归一化的,满足 ⟨α∣α⟩=1\langle \alpha | \alpha \rangle = 1⟨α∣α⟩=1。该电磁模式中的光子数由光子数算符表示,其定义为 N=a†aN = a^\dagger aN=a†a,其中 a†a^\daggera† 是光子产生算符,并且是 aaa 的厄米共轭。

计算处于相干态 ∣α⟩|\alpha\rangle∣α⟩ 的系统中,光子数算符的期望值 ⟨N⟩\langle N \rangle⟨N⟩。请用复数参数 α\alphaα 将你的最终答案表示为一个闭合形式的解析表达式。

显示求解过程
练习 3

我们已经知道,相干态中的光子数是不确定的,但其分布遵循特定的统计规律。相干态的光子数分布由泊松分布描述,这是其区别于其他量子态的一个关键特征。本练习提供了一个基于假设实验场景的问题,要求你利用光子探测概率之间的关系来推导出光场的平均光子数,并进一步预测探测到两个光子的概率。这个实践将加深你对相干态光子统计特性的理解,并展示理论模型如何用于解释和预测实验结果。

问题​: 一个高度稳定的激光腔的单模被激发,产生一个可以用相干态很好地描述的光场。在此类状态下找到恰好 kkk 个光子的概率 P(k)P(k)P(k) 由泊松分布给出: P(k)=⟨n⟩kk!exp⁡(−⟨n⟩)P(k) = \frac{\langle n \rangle^k}{k!} \exp(-\langle n \rangle)P(k)=k!⟨n⟩k​exp(−⟨n⟩) 其中 ⟨n⟩\langle n \rangle⟨n⟩ 是该模式中的平均光子数。

使用一个光子数分辨探测器来测量光子数。实验观察揭示了某些结果的出现概率之间的一种特定关系:探测到零个光子的概率 P(0)P(0)P(0) 被发现恰好是探测到一个光子的概率 P(1)P(1)P(1) 的两倍。

假设这一实验发现成立,探测到恰好两个光子 P(2)P(2)P(2) 的理论概率是多少?

答案请用数学常数表示为一个闭式解析表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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